飛機落地時，臨海市剛下過一場雨。
白柒走出廊橋，溼熱空氣迎面壓來。一個多月前，他從這座城市離開時，颱風還在海上醞釀，什蘭中學的教學樓裡掛著高考倒計時，老徐正在為停不停課和一群學生鬥智鬥勇。
諾諾走在他旁邊，棒球帽壓得很低，暗紅色的頭髮從帽簷後露出來。她揹著一個旅行包，手裡還拿著一杯機場咖啡，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剛發現這杯咖啡不值得它的價格。
“這裡比芝加哥要熱得多。”她說。
“你第一次來中國？”
“不是。”
“那你應該知道。”
“知道和願意接受是兩回事。”諾諾又喝了一口咖啡，眉頭微蹙，“而且這裡的機場咖啡比學院食堂的還難喝。”
“學院食堂至少免費。”
“所以你喜歡食堂的咖啡，只是因為它免費？”
“也不全是。”
“還有什麼？”
“能續杯。”
諾諾看了他一眼。
“白柒，你有沒有發現自己很像那種退休以後會認真研究超市雞蛋漲價幅度的人？”
“退休以後沒有課，也沒有任務，確實值得研究一下。”
“你的十七歲活得像六十七歲。”
“謝謝誇獎。”
兩人的行李很快出來。卡塞爾學院安排的接待人員己經等在出口，一名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舉著寫有“國際聯合學術選拔專案”的接機牌。
他確認許可權卡後，接過兩人的行李。
“車輛停在地下二層。麗晶酒店己經完成入住登記，行政層會議室從今天下午到明晚六點歸專案組使用。”
接送車駛出機場。
今天是工作日，路上的車流量不多，車輛很快在麗晶酒店門口停下。
門童拉開車門，冷氣從旋轉玻璃門後湧出來。大堂挑高三層，吊燈從穹頂垂下，地面亮得能照出鞋底。鋼琴旁坐著一名穿禮服的演奏者，下午兩點就開始為來往客人提供情緒價值。
白柒感覺自從加入學院之後，自己以前那貧困的日子就一去不復返了。
兩人完成入住後，首接去了行政層會議室。
會議室比照片裡更大。三張長桌拼成U形，正前方掛著投影幕布，兩側有獨立音響。酒店工作人員己經把十七把椅子沿走廊擺好，每張椅子上都放著面試表格、鉛筆和候選編號。
白柒檢查桌面裝置，諾諾測試錄音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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