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鳴澤穿著那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小西裝，坐在一張漂浮的紅木高腳凳上。他手裡拿著一個沒有標籤的薯片袋。
“咔嚓。”路鳴澤往嘴裡塞了一片薯片，嚼得嘎嘣響。
他低頭看著腳下不斷變幻的光影。光影里正是陸清禾所在的那間階梯教室。
“差點忘了3E考試這茬了。”路鳴澤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嘆了口氣。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金色的懷錶，按開表蓋看了看時間。
“換個人情居然還要包售後。”小魔鬼嘟囔了一句。他伸出右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去吧，把該看的都看了。”
......
陸清禾猛地睜開眼睛。
階梯教室不見了。
天空是鐵灰色的，厚重的雲層低沉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陸清禾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乾裂的大地上。前方沒有高樓與街道，只有一顆樹。
一顆大到沒有任何邏輯可言的樹。
樹根紮在深淵裡，樹幹像是一座連綿的山脈，樹冠首接插進鐵灰色的雲層深處。這棵樹正在燃燒。赤紅色的火焰從樹根一路往上蔓延，把每一片葉子都燒成灰燼。
大地的震動從腳底傳上來。
陸清禾看到樹根的縫隙裡，趴伏著一隻巨大的黑龍。
黑龍的鱗片比鋼鐵還要堅硬，它每一次呼吸都會帶起一陣狂風。它張開嘴，狠狠地咬在粗壯的樹根上。木材斷裂的巨響震得陸清禾耳膜發疼。
它在啃食這棵樹。
陸清禾站在原地。她本該覺得害怕，本該轉身逃跑。
可沒有。
一種鋪天蓋地的悲傷突然把她整個人包裹進去。這悲傷不屬於她。這是成千上萬年的孤獨、被背叛的憤怒、還有看著世界走向末日的無力感。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陸清禾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就在這時，大地的震動停了一瞬。
黑龍停止了啃食。它抬起那顆如同一座小山般的頭顱，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住前方。
陸清禾順著黑龍的視線看過去。
一道人影正從漫天的灰燼中走來。
那個人走得很慢。他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黑色外套，雙手垂在身側。可是他每往前邁出一步，腳下乾裂的土地就會長出青色的嫩芽。
嫩芽迅速抽枝發芽，變成藤蔓，變成草地。生機像是一場無聲的海嘯，硬生生地把燃燒的火焰往後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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