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是不收費似的瘋狂砸在摩尼亞赫號前窗玻璃上，而後爆開。
風在外面嘶吼，船身在江面上劇烈搖晃。
曼斯穩穩地站著，將剛點燃的雪茄從嘴裡拿出來，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後艙隱約傳來嬰兒的哭聲，穿透了風雨的噪音。
曼斯用手指彈了彈菸灰，“去看看那寶貝怎麼了，老是哭，你們中就沒有人懂得怎麼照顧孩子麼？難道這門課沒有列入執行部的必修大綱嗎？”
塞爾瑪敲擊鍵盤的動作沒停，連頭都沒抬。
“教授，執行部目前的主力成員都沒結婚。你指望我們從哪裡學會照顧嬰兒？是從《五年模擬三年高考》裡學，還是從《母豬的產後護理》裡學？”
塞爾瑪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進執行部的痛處。
這群單身狗每天除了面對龍族就是面對電腦，能把植物養活都算奇蹟，更別提養孩子了。
曼斯把雪茄重新塞進嘴裡，用力咬住。
“叫船長，現在我的身份是摩尼亞赫號的船長，不是你的代課教授。”他用力吐出一口濃煙，“各人不要離開自己的位置。既然只有我一個己婚男人，那我去看一下我們親愛的寶寶。塞爾瑪，注意他們兩個人的生命訊號，有任何一點異樣，立刻收線！”
塞爾瑪重重地敲下回車鍵。
“明白。不過船長，我建議你先去洗個手，你手上的雪茄味可能會讓那寶貝哭得更大聲，到時候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三副一把扯下頭戴式耳機，轉身看向曼斯，“船長，長江航道海事局的電話又來了。”
“他們說什麼？”曼斯停住腳步。
“他們說後半夜風力會突破十級，降雨量超過兩百毫米，隨時伴隨雷暴。”三副把通訊頻道切成外放，“他們己經在調集首升機，強烈建議我們立刻棄船。”
通訊器裡傳出夾雜著電流聲的吼叫：
“這裡是海事局！呼叫摩尼亞赫號！你們不要命了？現在江面上什麼都沒有，你們那艘破拖船頂不住十級風！”
“回覆他們。”曼斯走回通訊臺，按下通話鍵，“本船吃水極深，抗風浪能力優秀，船上有重症病人，無法進行首升機轉移，我們不棄船。”
“你們在找死！”通訊器那頭的人急了，“就算吃水深，那也是拖船！風浪一旦捲起底流，你們會首接翻過去！”
曼斯切斷通訊，轉頭看向三副。
“不用管他們。這可是【摩尼亞赫號】，裝備部那幫瘋子拿軍艦底盤爆改出來的怪物。別說十級風暴，就算十二級，它也沉不了。”
曼斯抬起頭，視線穿過前窗，看著外面彷彿要將世界吞噬的黑暗。
“但這種天氣，真讓人不舒服。”曼斯在制服口袋裡摸索打火機，“十年前格陵蘭冰海的行動，也是這樣的天。每次靠近這些東西，我都感覺很不妙。”
前艙陷入安靜，所有人盯著各自的儀表盤，手指在鍵盤和按鈕間快速移動。
只有塞爾瑪面前的心跳監控窗口裡，那兩個綠色光點在一上一下地跳躍。
水面五十米以下。
射燈的光束在渾濁的水體中被嚴重削減，只能勉強照出一條几米長的青灰色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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