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桓那蘭那嗎?”
“當然,”納西妲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林間的寧靜,“桓那蘭那的全名是瑪哈桓那蘭那薜那,那裡是蘭那羅的家鄉。”
神悠的腳步放得很慢。儘管他一步能抵納西妲三步,但他刻意保持著一種近乎悠閒的節奏,彷彿他們並非在逃亡,而是在進行一場午後漫步。納西妲跟在他身後,竟顯得毫不費力。
“那麼,關於蘭那羅你又知道多少?”神悠問道,聲音裡帶著難得的好奇。這種神秘的生靈一直令他好奇,卻始終無從探尋。
“關於蘭那羅……我所知的其實也很有限。”納西妲微微低頭,似在回憶。
“傳說,在世界樹尚能聆聽萬物之聲的年代,大慈樹王用最接近‘源之歌’的旋律吟唱。她的歌聲穿透地脈,喚醒了沉睡的覺王樹。”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自己也沉浸在那古老的歌謠中。
“覺王樹回應了樹王的祈願,結出一顆飽滿如紅寶石的石榴。當它成熟綻開時,無數純淨的靈光從中湧出——那便是最初的蘭那羅。”
神悠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林間的光影透過枝葉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你管這叫…………瞭解有限?”
他的語氣裡帶著調侃。
“當然呀。”納西妲將手輕輕按在胸前,神情認真,“沒有親眼見過、沒有親手觸碰過的知識,終究只是停留在概念層面。嚴格來說,他們是樹王的眷屬,但……”
“但如今樹王已然逝去,你繼承了她的王座與名號,他們自然也就成為了你的眷屬。”神悠替她說完了後半句話,目光卻變得探究起來。
“既然如此,為什麼過去五百年裡,他們從未試圖解救你?更重要的是,如果你真的想要離開,教令院的賢者們其實根本困不住你吧?”
他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納西妲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納西妲微微偏過頭,望向林間一縷緩緩飄過的浮雲。“近來死域蔓延,蘭那羅們想必也在為守護森林而奔波吧。”她的聲音輕柔,卻巧妙地避開了神悠的後半個問題。
神悠輕哼一聲,不再追問。他並不打算深究,但他喜歡聽故事——尤其是那些悠久的歷史,因為這可能跟他的身世有關。
他重新邁開腳步,依舊不緊不慢。既然虛空能夠預判他們的行動,那就讓它預判好了。神悠故意將這場逃亡變成了一場漫無目的的巡遊,彷彿他們只是兩個偶然闖入雨林的旅人。
納西妲安靜地跟在後面,但那雙翡翠般的眼睛卻忙得不可開交。
五百年的囚禁,讓淨善宮成了她最熟悉的畫面。如今真實的世界在眼前鋪展,每一寸土地都散發著令人心醉的生機。
一隻長著透明翅膀的蕈獸嗡嗡飛過,她忍不住踮起腳尖,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對閃爍的翅膀,直到它消失在發光的蘑菇叢中。
在其中,一株會發光的須彌薔薇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觸碰那柔軟的花瓣,卻在即將接觸的瞬間猛地收回。
最後只是湊近,深深吸了一口那清甜的花香,臉上綻放出純粹而滿足的笑容。
神悠走在前方,看似目不斜視,感知卻早已將身後那個小小的身影完全籠罩。
他沒有出言催促,只是不動聲色地調整著步伐,確保她既能跟上,又有足夠的時間去滿足那壓抑了五百年的好奇心。
小孩子嘛,對世界充滿好奇再正常不過。神悠對此表現出十足的理解與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