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傾瀉在兩人之間,將瀰漫的霧氣染上一層清輝,神悠臉上那玩味的笑容,與申鶴眼中的驚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肩上的息災,此刻更像是一個戲謔的註腳,而非武器。
即使他的問候已經說出,申鶴仍是沒有反應,坐在地上呆呆的望著他,到頭來還是他主動伸的手。
申鶴迅速反應過來從地上站起,動作依舊利落,但微微紊亂的氣息透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她沒有立刻搶回息災,只是看著神悠,清冷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你……還敢回來。”
神悠輕笑一聲,手腕一抖,息災便旋轉著插回申鶴身旁的地面,槍尾微微顫動。
“為何不敢?上次不告而別,實屬無奈。這次專程來訪,自然是……負荊請罪來了。”他話說得輕鬆,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申鶴身上那略顯凌亂、依舊緊縛的紅繩。
許久之前,二人也算是有次互動,只是那次神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申鶴,雖說也確實在關鍵時刻保護了她,但畢竟也只是不想惹上麻煩。
“罪?”申鶴的眉頭微蹙,向前一步,拉近了距離,月光照亮她毫無瑕疵卻緊抿的唇,“你的罪,是欺騙師傅,還是……愚弄於我?”
她的目光銳利,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直白,讓神悠臉上那的笑容淡去了幾分。
“你說話的方式還真像我的故人啊......”
為什麼有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不過跟你師傅沒什麼關係,它大概還在收拾爛攤子,我這次是專門為你而來的。”
他嘆了口氣,收斂了些許玩世不恭,將背上那柄名為“塑命”的長劍解下。
劍身古樸,並無華麗紋飾,卻在月下流淌著一層溫潤平滑的光澤。
“此劍名‘塑命’,有重塑命格之能,至於另外一把你應該也不陌生,名為斬緣,可了卻凡塵,你師傅給你的那把梳子就是用斬緣做的。”
那梳子名為翠鈿白玉梳,在申鶴行完三梳之禮後,便由一頭青絲轉為素白。
一梳愁雲去尾,二梳無喜無悲,三梳白頭不悔。
仙家規矩大抵就是這樣的吧。
直到如今,申鶴依舊隨身攜帶這把梳子,作為自身仙緣的證明。
“梳子...”她下意識的摸向後腰,卻只摸到空空如也的口袋以及溫潤的肌膚。
“去哪了?”
“在這。”
神悠見她慌亂沒有再隱瞞,直接從懷中掏了出來。
“你什麼時候拿走的?”
“別那麼警惕嘛,這梳子本來就算是我的東西,現在也只能算作物歸原主。”神悠細細的打量著手中的玉梳,他能隱隱感覺到上面的‘緣’已經不見了。
一次性用品麼,倒也正常。
神悠將其拋還給她,算是失去了興趣。
“這東西已經沒有用了,若你想做個紀念倒也無所謂,反正它的力量你已經領悟過了,應該知道我剛才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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