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堂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窗扉緊閉,隔絕了大部分的喧囂,只餘下細微的,悶悶的市聲滲入,溫暖的室內,薰香的氣息靜靜流淌,鍾離獨自坐在桌旁,手邊是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他鎏金的雙眸並未看向窗外那璀璨奪目的金烏巨燈,也未投向任何一處熱鬧,而是微微低垂,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地板,堅實的岩層,一直望向那遙遠幽深的層巖巨淵之下。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叩擊,節奏緩慢而穩定,與他內心那絲極少出現的波瀾形成對照。
擔憂嗎?
自然是有的。
層巖巨淵深處即便隱於地下,其性質之特殊,規模之異常,也未能完全逃過他的感知。
那絕非尋常地脈擾動,其中蘊含的某種能量,讓他無法將其等閒視之,熒那孩子捲入其中,情況恐怕不妙。
而神悠……
鍾離的指尖停頓了一瞬。
那個行事難以常理揣度的傢伙,也在那裡。
以他的性子,以及他與旅者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局面只會更加難測。
但........也僅僅是“難測”而已。
擔憂的漣漪很快被更深沉的認知撫平。
鍾離端起涼茶,淺呷一口,微澀的滋味在舌尖化開,他並非盲目自信,他了解層巖巨淵,更瞭解神悠,或者說,瞭解“白王”這個身份背後所代表的,遠超魔神想象的實力與……能力。
那傢伙或許會陷入麻煩,或許會受傷,或許會因自己的選擇而引來更多糾葛,但“遇到生命危險”?
至少在這提瓦特大陸之上,能將他真正逼入絕境的存在,屈指可數,層巖巨淵下的東西,或許難辦,卻還不夠格。
這是一種基於漫長歲月與深刻認知而產生的的判斷,矛盾便在於此:理智上確信無疑,情感卻仍會因“變故”本身而牽動,如同靜海微瀾,瀾雖微,終究是動了。
窗外,一陣更大的歡呼聲浪傳來,似乎到了某個慶典的高潮。
璀璨的光芒透過窗紙,在他沉穩的面容上投下變幻的光影,港口廣場上,那隻海燈金烏的光芒似乎更盛了,彷彿在回應著人們的熱情,要將這璃月的夜晚,照得如同神話中的白晝。
鍾離終於將目光投向窗外,靜靜凝視著那隻光輝奪目的巨鳥。它的形象源於他散播出去的傳說,是璃月人對仙人身份的感念與寄託。
而此刻,這光輝的象徵,與正在幽暗地底可能面臨混亂與抉擇的那個本尊,形成了奇妙而沉默的呼應。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融入了窗外屬於人間的熱鬧聲中,擔憂與確信,在這海燈節的深夜裡,在他心中達成了一種平衡。
“帝君,降魔大聖他........”
圍在他周圍的仙人們不少,但大多都是為了魈而來的,就在神悠下了層巖巨淵不久之後,鍾離便讓魈服下了神悠的血。
當時沒有什麼問題,但不久之後就有人在荻花洲的外圍發現了昏過去的魈,他倒在冰冷刺骨的雪地裡,但體溫卻高的嚇人。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