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轉換帶來的眩暈感尚未完全消退,腳底已觸及實地。
並非預想中的柔軟或起伏,而是某種堅硬中帶著微妙彈性的平面,觸感奇異。
神悠穩住身形,環顧四周。
這裡是一片無法用常理度量的深海之底,卻又絕非尋常的海床,不知道哪裡來的光源照亮了這裡。
腳下是廣闊無垠的...地面?
色澤深邃如最沉的夜空,卻並非岩石或沙土,反而如同承載了萬千星輝的琉璃。
細看之下,內部彷彿有微光流轉。
“這就是原始胎海嗎?”
宛如鋪展在大地之上璀璨的星圖。
遠處,泛著瑩潤淡紫與幽藍光澤的胎海水,違背重力地向上奔流。
它們形成巨大的水柱,甚至是懸空的寧靜湖泊,姿態萬千地向著上方不可見的虛無之處匯聚。
那是倒流的“胎海水”,蘊含著提瓦特最原始生命記憶與溶解力量的奇異之水,此刻卻像是被無形的天空巨碗接引,呈現出一種靜謐而壯闊的倒懸奇觀。
“原始胎海?”達達利亞的聲音帶著警惕和未散的空間傳送帶來的滯澀感,他鬆開手中已然無用的韁繩殘段,握緊了水刃,迅速評估著這前所未見的環境。
神悠蹲下挖起一把胎海水,與外面瓦謝稀釋過的不一樣,這裡的胎海水異常的濃稠,手感好似被浸透的泥沙。
吞星之鯨在將他們帶到到這胎海地面後,龐大的身軀明顯瑟縮了一下,那雙巨大的眼瞳驚恐地瞥了神悠一眼。
更準確地說,是瞥向他那隻依舊覆蓋著黑鱗,曾給予它巨大痛苦的右臂。
彷彿遇到了天敵,又或是耗盡了所有兇性與力量,它發出一聲低低到近乎嗚咽的嗡鳴,尾巴一擺,不再有半分爭鬥之意,竟拖著依舊有些踉蹌的身軀,朝著遠處一道尤其粗壯的倒流胎海水柱倉惶游去,速度之快,與之前的狂暴判若兩鯨。
“喂!等等!”
達達利亞下意識想追,但他離鯨魚更近,且注意力剛從環境轉移到鯨魚身上,動作慢了半拍。
那鯨魚逃竄的勢頭又決絕無比,只見它一頭扎進那倒懸的水幕之中,龐大的身軀竟如融入水流般迅速消失,連帶拽走了那半截還掛在它某處凸起上的韁繩,以及,因為下意識想抓住什麼而沒能及時完全鬆手的達達利亞。
“嘖!”
達達利亞只來得及咒罵一聲,整個人便被那股逃竄的巨力和水流的奇異吸力一同扯了進去,身影沒入倒流的胎海水柱,瞬間不見了蹤跡。
變故發生得太快。
轉眼間,這片詭異而瑰麗的胎海之底,便只剩下神悠一人。
他站在原地,黑鱗緩緩從右臂褪去,恢復成普通的手臂模樣,只是袖口破損,沾染著些許鯨魚體內帶出的、正在迅速氣化的奇異能量光點。他臉上沒什麼意外或焦急的神色,反而像是終於擺脫了干擾項,可以專心進行觀察。
計劃雖有賭的成分,又或許是那鯨魚的本能,將他送到了目的地,原始胎海深處,這片記憶與溶解之力匯流的禁忌之地。
他邁開腳步,堅硬的星圖地面傳來輕微的迴響。
除了腳下這片仿若凝固星辰的基底,以及那些壯觀倒流的胎海水,目之所及,空闊得近乎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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