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唱得很投入,閉著眼,仰著頭,喉結隨著音調的起伏輕輕滾動,月光落在他臉上,將那副精緻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阿蕾奇諾看著他,沒有出聲,只是微微彎了彎嘴角。
那笑容很輕,輕得幾乎看不見。
她任由他握著她的手,任由他在礁石上又唱又晃,還拉著她轉圈圈,任由那些古老的音符在海風中散落,她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鬧騰的小孩子,不太聽話,但意外的討人喜歡。
一曲終了。
神悠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後一個音符在海風中消散。
他睜開眼,那雙璀璨的眸子比剛才更亮了,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他轉頭看向阿蕾奇諾,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一種近乎透明的快樂。
“這感覺可真好啊~~”神悠對著海面喊道。
阿蕾奇諾沒接話。
神悠鬆開她的手,轉過身,在礁石上坐下來,海浪在腳下翻湧,濺起的水花打溼了他的衣角,他也不在意,只是坐在那裡,望著遠處的海平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你知道嗎阿蕾奇諾,你真的是個很好的朋友。”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阿蕾奇諾看著他回道:“在我這裡,你同樣……”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神悠的一聲輕笑打斷,這種過於格式化的正經回答確實引人發笑。
“無論你怎麼想的,都沒有關係。”
神悠的笑容讓阿蕾奇諾一愣,似乎明白了他是認真的,剛才的話並非場面話。
“那是我的真心話,想知道我為什麼跟你說這些嗎?”他狡黠的眨眨眼,像是準備了一個惡作劇。
阿蕾奇諾陷入了思考,自從成為壁爐之家的父親之後,她還從未真的向誰人真正的交過心,沒有時間,條件也不允許。
她此刻清醒的很,感覺到手上的力量又緊了一點,神悠那淡淡的笑容,終究撬動了她的一點防線。
“不知道。”不知為何,她的聲音多了一絲顫抖,這是從未有過的。
“因為在我認識的所有人中,你不是跟我關係最好的,但卻是最像我的。”
她猜測道:“我們都同樣有悲傷的過往?”
“不不不,當然不,有悲傷過往的人多了去了,算不得稀奇。”他忽然鬆開了她的手,對著天空說道,“你我都不是在乎別人看法的那種人,也同樣習慣把自己的一面藏起來,即使經歷悲傷,也不會去憎恨這個世界。”
“只可惜,還是差了一點。”
“差在哪點?總不能是性別吧。”
“哼哼,不告訴你。”
神悠又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他轉過身,面朝阿蕾奇諾伸出手。
“走吧。”他說,“回去了。”
阿蕾奇諾看著他那副酒還沒醒透的樣子,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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