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悠望著她,已經說不清上一次如此熟悉的望著一個人是什麼時候,他吞下一口嗚咽,再次將手抽了出來。
“我不認識你。”
“嗯?”
神悠後撤一步,趁厄歌莉婭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快速拉開了距離,他的步伐越來越快,到後來甚至已經小跑起來。
但厄歌莉婭很快就追了上來,一把就拽下了神悠披在身上的布料,齊臀的長髮散落,一張對厄歌莉婭來說幾乎算得上陌生的臉,以及那眼中流轉的雪花。
厄歌莉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雙乾淨的眼睛裡還蓄著未乾的淚光,但嘴角的笑意沒有褪去分毫,她往前邁了一步,不疾不徐,恰好堵住他想要側身離開的方向。
“我是須彌來的學者,”神悠垂下眼簾,不去看她,“只是路過楓丹,恰好被執律庭的人盤問,感謝解圍,但我還有事,不便多留。”
他抬腳要走,厄歌莉婭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力道不大,卻像一根纖細卻堅韌的絲線,輕巧地纏住了他所有試圖逃離的藉口。
“你寧可費盡力氣復活我,也不願意再認真的見我一面嗎?”她也不管神悠什麼反應,直接抱住他,手臂環著胸口,臉頰貼著臉頰。
“你瘦了好多……”
難道不是因為換了個身體嗎?
溫熱的眼淚在神悠臉上滑過,瞬間就結成了冰霜,他耐著心,將厄歌莉婭的手掰開,只是這一次沒有選擇跑,但也沒有選擇對視,而是別開臉不去看她。
到這裡,厄歌莉婭也解開了心裡的疑惑,看神悠的樣子,八成是在鬧彆扭。
沒有任何的推理,純粹是靠幾百年的相處。
陽光從雲隙裡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裹進一片金色的暖意裡。
街上有行人經過,好奇地看了兩眼,又匆匆地走開了,沒有人知道這兩個人之間隔了多少年的沉默。
她輕輕晃了晃他的手,決定先順著神悠來。
“那……親愛的旅人。”她說,語氣忽然變得很輕,擦去眼眶中的眼淚,“你大老遠從須彌趕過來,想必已經身心俱乏,請讓我招待一下吧。”
神悠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你看,你現在的身體肯定沒吃過楓丹的東西吧?”她自顧自地說著,拉著他的手就往街角的方向走,“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吃海鮮,不知道現在口味變了沒有,不過沒關係,反正我什麼都請你。”
“我沒說我答應。”
“你也沒說不答應。”她回過頭來,衝他眨了眨眼,眼角的淚痕還沒幹透,笑容卻已經燦爛得像雨後初晴的天。
神悠被她拉著走了幾步,腳步有些踉蹌,就跟他設想的那樣,周圍沒有人能認出他來,但幾乎每一個人都認得厄歌莉婭,望著她的眼神都帶著一股敬意,而且他不明白厄歌莉婭是怎麼認出他來的。
又走了一段,神悠主動問道。
“你的這具身體……是怎麼來的?”
他當初只復活了厄歌莉婭的靈魂,並沒有復活她的肉體。
“是純水精靈,這孩子在海底深處沉眠,不知道為什麼受了重傷,我就暫時借她的身體用用。”見神悠終於願意搭話,厄歌莉婭握著他的手又緊了幾分,“她叫莉莉絲,只可惜智商不是很聰慧,曾經還擔任了水仙十字學院的院長呢。”
說到這裡,她湊到神悠耳邊悄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