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維萊特的目光在神悠身上停留了不到兩秒,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就像是掠過街邊一棵普通的樹,後他朝芙寧娜微微頷首,轉身沿著巷子走了。
腳步穩健,手杖點地的節奏沒有變。
神悠愣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攥緊的拳頭就在面前,舉起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居然沒有認出你。”
“嗯。”神悠收回目光,聲音很淡,“很正常。”
這就是換了身體的好處,只要壓制住外溢的人界力,那維萊特就根本不可能認出他來。
黃昏的時候,他們走到了白露區的一處觀景臺,湖面上鋪了一層碎金,一直延伸到天邊,幾隻海鷗在遠處盤旋,叫聲被風吹散,只留下斷斷續續的碎片。
神悠把手裡的袋子放在地上,靠在欄杆上,望著那片濃烈的暮色,芙寧娜站在他身邊,手裡還抱著那個馬卡龍禮盒,兩個人的影子並排投在腳邊,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
神悠偏頭看了她一眼。她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遠處,像是在猶豫什麼,他想著現在就把道別的話說出,想必應該不算壞。
“陪我逛了這麼久,試了那麼多衣服,吃了那麼多東西……”她頓了頓,眼神有些飄忽不定,芙寧娜已經幾乎把所有能拖延的手段用了一遍,講真的,神悠沒有不耐煩芙寧娜都感天謝地了。
神悠還在醞釀,想把話說清楚避免出現誤會,他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芙寧娜,辛苦啦。”
厄歌莉婭站在觀景臺的入口處,夕陽在她的身後鋪成一片濃烈的帷幕,把整個人都籠進一層橘紅色的光暈裡,她穿著一件很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似乎沒有特別準備什麼。
芙寧娜明顯鬆了一口氣,肩膀塌下來,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擔子。
“你來了。”
她小聲說著,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終於完成任務了”的釋然。
厄歌莉婭走過來,在芙寧娜的肩上輕輕拍了拍,朝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溫柔,像母親看女兒。
“謝謝你。”
芙寧娜搖搖頭,把手裡的馬卡龍禮盒塞回神悠懷裡,又從他手上把其他袋子一個個拿過來,最後朝厄歌莉婭眨了一下眼睛。
“你們聊。”她說完,轉身走了,腳步很快,快的有幾分竊喜。
觀景臺上只剩下兩個人,厄歌莉婭走到欄杆邊,站在神悠旁邊但沒有靠太近,她把手搭在欄杆上,手指輕輕點著鐵藝的雕花,像是在彈一首沒有聲音的曲子。
沉默了一會兒。
“今天玩得開心嗎?”
“挺好的。”
“芙寧娜她很開心,”厄歌莉婭微微偏頭,看著神悠的側臉,“感覺她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神悠沒有說話。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淡淡的腥味,把他的頭髮吹得微微浮動。
厄歌莉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垂下眼簾,嘴角彎起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她說,“就一會兒,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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