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麼冷不丁的一問,神悠也有些語塞。
“計劃麼……”他醞釀一陣,緩緩道來。
“我遊走在世界的每一處國度,留下力量給那些締結關係的神明,順帶斬斷以前的記憶……因為我想重新活一次……”
“我是龍王,理應復仇。”
他頓了頓。
“但漫長的遊歷讓我覺得好像問題並不在這裡,我如今做的這些事,好像都是因為被各種過往驅使著,從來沒有人或是我自己關心過我到底是怎麼想的,這樣做真的有意義嗎?”
“我想拋下所有記憶,以另一個身份再活一次,倘若仍舊選擇走向相同的道路,那麼即使拿回記憶,也只能證明我是對的,這樣我就不會再有任何迷茫。”
像是怕修庫特爾多想一樣,神悠趕忙解釋:“當然,這只是我現在的想法,還有一個國家沒去過,說不定到那裡我又會改變想法……”
因為這個所謂的計劃聽起來很像逃避一切,把決定一切的權力交給虛無縹緲的命運。
這個回答,讓修庫特爾很不滿意。
在他看來,擁有神悠這樣的力量,更應該有所作為。
“那你的力量怎麼辦?萬一你走上別的道路呢。”修庫特爾放低了聲音問道。
“我會設個保險,即使走上其它道路也會先收集力量,但若是我死了,鱗片們也會按照順序持有不同的記憶誕生意識,屆時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其一就是復活我,但倘若無法復活,那他們就會代替我顛覆整個世界。”
說到這裡,修庫特爾的眉頭才舒展了一點點,至少還有一個玉石俱焚的選項,可他仍有一絲不滿。
“以你來說,絕不應該如此懈怠。”
“懈不懈怠的,也就這樣了,至少目前我是這麼決定的。”他眼神複雜,說不上是迷茫還是堅定,“你的話裡讓我有種厭惡的感覺,難道除了為了復興龍族而復仇之外,我的存在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嗎?”
“意義?你想要什麼意義?”
“我不知道,正在找。”神悠漠然的低著頭,不是很想搭理他,“若是我知道的話,就不會在這裡無所事事的跟你談理想了。”
“意義就對你那麼重要?”
“不重要嗎?如果不重要,那在天理到來之前,我又為何存在於這方世界?那時我們活著又是為了什麼?”
修庫特爾無言以對,就算是他也難逃龍族的思維固化,這是註定的血之哀,每一位龍王皆是如此。
修庫特爾沉默良久,因為神悠的話確實挑不出來毛病,他經歷的諸多歲月,已然不是修庫特爾能夠隨意衡量。
他多少有些難過,但又有一點欣慰。
神悠在迷茫的同時,又不失嘗試改變命運。
再看看如今的圖蘭,讓他尋不到未來,更尋不到神悠空中的意義。
他思考了一會兒,詢問神悠:“你打算再走兩個國家?”
“是啊,其實我才剛到這個國家,你猜怎麼著,我遇到了一個張口就要屠龍的小子。”他以開玩笑的口吻把他和希巴拉克的事講了一遍,但修庫特爾卻沒有任何嬉笑的意思。
他狹長的眼睛望著神悠,在深淵無盡的瘋狂中浮出一絲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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