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正航看著小寶就來氣:沒爹?有娘能當官!
窮?家裡鋪子開到三條街!
七歲?州學名額搶破頭!
聰明小孩最招人恨。
他以前是先生嘴裡的“別人家孩子”
,現在倒成了別人家孩子的背景板。
老人說得好:不怕啥都沒有,就怕曾經有過。
他就是那個“有過”
的人。
上午上課,先生點名講作文。
題目就四個字:邊關戍守。
誰寫得最好,誰站起來唸。
尤正航寫得挺板正,句句扣著軍紀,字字不離規矩。
小寶那篇卻像剛出爐的饅頭,熱乎、實在,還帶著點人味兒。
有人誇老祖宗守邊的硬骨頭,有人乾脆交了白卷。
這幫沒交作業的,倒也不慌,蹲牆根啃瓜子,笑嘻嘻等下課。
沈先生沒挑刺。
孩子們才剛摸到寫作門道,能說出自己想法,就算過關。
尤正航那稿子,確實亮眼。
家傳的墨水不是蓋的,引典信手拈來,時事張嘴就聊,條理清楚得像豆腐塊。
小寶寫得軟和些,但句句扎心。
他琢磨過士兵夜裡睜眼數星星的樣子,也想過糧車遲到三天後,誰在帳裡攥緊拳頭又鬆開。
尤正航說:思鄉就是動搖軍心,砍頭都不冤。
小寶偏搖頭:人想娘想得掉淚,不丟人,得有人聽他說完。
他提議設個“諫使”
,不用多大官,副手就行。
誰心裡堵了,隨時能找人嘮兩句,不是訓話,是遞碗熱湯。
他還抄了洪大將軍打沃斯騎兵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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