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紀延澈從房間出來了，穿著家居的薄衫，袖口挽了一截，頭髮沒有打理，幾縷垂在額前。
他看到客廳裡的兩個人，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商言卿往他身後看了一眼，沒有看到謝清微。
“清微呢？”商言卿問。
紀延澈的眼神往走廊盡頭那扇關著的門瞟了一下，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聲音不大，語氣裡帶著一種他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的、說起這個人就會自然變軟的東西。
“哦，我老婆在睡午覺。”
商言卿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他看了陸書堯一眼，陸書堯也看了他一眼。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但兩個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要不是他們倆來了，紀延澈這會兒估計還在陪謝清微睡覺。
陸書堯問：“預產期是什麼時候？”
“快入秋的時候。”紀延澈說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商言卿靠在沙發上，看著紀延澈那張平靜的臉，想著他剛才說“我老婆”時候的語氣，想著他說“睡午覺”時候的表情，想著他現在坐在客廳裡陪他們喝茶但心思全在那扇關著的門後面的樣子。
陸書堯也在看紀延澈，兩個人同時生出了一種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他們竟然開始羨慕紀延澈了。
紀延澈放下茶杯，看著商言卿。“你們呢？”
商言卿坐直了一點，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微微上揚的高興。“哦，我挺好的。前天還一起吃了飯。”
他沒有說和誰吃的，但在場的都知道。他說話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眼睛是亮的，整個人像一顆剛充好電的電池。
紀延澈和陸書堯都看出來了，沒有人戳穿。
紀延澈又看向陸書堯。陸書堯端著茶杯，沉默了片刻。“我過兩天再去國外看看。”
商言卿看著他，把茶杯放下了。“搞不懂。哄人也不難，我感覺你沒有那麼喜歡小慕。”
“喜歡的。”陸書堯的聲音不大，但沒有猶豫。
“那喜歡還冷戰啊？都在一起這麼久了，哄人都不會？”商言卿的語氣不重，但每一句都問在點上。
陸書堯低著頭，看著杯子裡浮沉的茶葉。“沒在一起。”
客廳裡安靜了。商言卿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紀延澈也頓了一下。
紀延澈先開了口。“沒在一起？”
商言卿把杯子放下了，身體往前傾，皺著眉看著陸書堯。“不是，你們那麼多年沒在一起？”
“沒有啊。”陸書堯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他一直知道但從來沒有被人問過的事。
商言卿張了張嘴，合上了，又張開了。
不知道該說什麼。那麼多年，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在一起。
慕斯辰從小黏著他，他從不拒絕；兩家大人預設他們會結婚，他們也從不否認；一起吃飯，一起出席活動，一起出現在所有該出現的場合。結果沒有在一起。
白瞎了，這麼好的機會，竟然都沒有談。
商言卿看了紀延澈一眼，紀延澈的表情倒是沒有太大變化，但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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