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面色平淡,沒有多餘表情,依照規矩例行問話。
“從何處來?入關去往何地,做什麼營生?”
暗探頭目壓穩語調,操著略帶生疏的邊境口音從容應答,謊稱是戈壁牧民,打算入關換些茶葉布匹。
士卒上下粗略打量他們的牧民裝扮,伸手翻看了一番幾人隨身攜帶的皮囊,指尖只是淺嘗輒止,對於衣襟、腰間這些容易藏匿兵器的要害之處一帶而過。
暗探心頭微微警惕,暗中蓄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事項,眼角餘光觀察士兵神情。他暗自揣測到,大啟邊防向來戒備森嚴,以往對於北疆牧民盤查極為細緻,今日流程未免太過簡略。
可值守士兵神色表情沒有半分異樣,彷彿只是按章辦事。士兵對視一眼,微微頷首,側身讓出通道。簡簡單單幾句告誡,便不再多加阻攔。
暗探一行人表面不動聲色,躬身道謝,緩緩牽著坐騎邁步穿過城門。
直到徹底走入城內街巷,脫離守軍視線範圍,小隊眾人才藉著人群掩護,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
領頭暗探低聲同身旁同伴耳語:“盤查好像比預想中寬鬆,不知是邊境近來防備鬆懈,還是另有玄機。切勿大意,分頭行動,謹慎打探訊息。”
待到北疆暗探一行人走遠,方才守門的其中一名士卒轉頭登上城樓,找到值守官,低聲彙報。
“將軍吩咐的人已經順利入城。”
城樓之上,訊息很快送入將軍營房。
王將軍聽完稟報,淡淡頷首。
“很好,繼續盯緊,不必刻意跟蹤,任由他們四處探查。我們只需要鋪好所有線索,等著他們自己一步步探查。”
入城之後,暗探迅速分散,兩兩一組混跡集市、茶攤,偽裝成途經此地做生意的牧民,旁敲側擊打探京城最近的動向。
整整半日打探,底層百姓訊息閉塞,只察覺到最近邊防氣氛緊繃,駐軍調動頻繁,至於千里之外京城朝堂發生的變故,幾乎無人知曉。
不少商戶私下議論,最近來自京城的訊息全部中斷,官府像是刻意切斷了腹地與邊境之間的訊息通道,但凡涉及中樞朝堂的風聲,大小官吏全部三緘其口。
小隊領頭的暗探心裡埋下一絲警惕。
如果季書璋信裡所說的刺殺屬實,大啟天子、攝政王、帝師同時出事,等同於大啟頂層權力遭遇腰斬。
如此驚天變故,不可能一點流言都滲透不到邊境。這份異常的安靜,到底是大啟刻意封鎖訊息,還是整件事本身就是一場騙局?
謹慎起見,他們放棄繼續向民眾打探,悄悄轉移到軍營外圍的土牆陰影潛伏。軍營西側是士卒輪休區域,士兵私下閒聊,往往更容易洩露朝廷刻意掩蓋的資訊。
戈壁吹來的大風恰好掩蓋住潛伏者的氣息,幾名暗探屏住呼吸,靜靜聆聽牆根下兩名卸下裝備計程車兵閒談。
“跟你說個內部風聲,京城端午宮宴出大事了,聽說帝師大人他......”
“噓——傳言陛下和攝政王一同負傷,要是帝師真出了意外......以後變法政策沒人推進,我們邊境往後的日子怕是要難了。”
兩句對話還沒說完,巡查隊正快步衝了過來,臉色冷得像結了冰,他壓低聲音吼道。
“放肆!大將軍反覆強調,京城訊息全面封鎖。眼下北疆虎視眈眈,這種訊息一旦傳開,邊防軍心必定動搖,一旦人心潰散,防線隨時會出現缺口,是誰允許你們私下議論朝廷秘聞的?!”
兩名士兵瞬間慌了,連忙低頭認錯。
“不多廢話,違反軍規的代價自己承擔。立刻去校場,沿著演武場跑滿二十圈反思,再有下次,軍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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