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抬腳上車,偏頭系安全帶,“沒貨了,要從別處調,後天到。”
陸雲起不在意的點了下頭,沒問是什麼。
半夜,陸雲起拉了好幾次肚子,人都有點虛脫了。
程野被敲門聲驚醒,開門一看,人倚在門框上,臉色寡白得像剛從麵粉袋子裡撈出來,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咋了這是?”
“肚子不舒服。”
程野那還有點暈乎的腦袋瓜轉了轉,懂了,趕緊穿衣服帶人去醫院。
“不去醫院。”
陸雲起對醫院的印象並不好,眉頭擰著,說什麼都不肯去。
“有沒有藥,我吃一點就好了。”
程野翻遍了櫃子,只找到999感冒靈和感康,壓根治不了肚子疼。
“趕緊的,不去醫院,我帶你去熟人那。”
程野所謂的熟人,就是小診所的孫醫生,聽說年輕的時候在三甲醫院幹,後來因為收紅包給人舉報了,才躲到這個小鎮上來開了間診所,倒是比之前掙得多,房子車子都有了。
凌晨的街道空蕩蕩的,路燈把路面照得發白,陸雲起坐在副駕,一隻手拽著安全帶,另一隻手虛按著肚子,額角抵著冰涼的玻璃,像是在忍痛。
孫醫生大半夜被叫醒是常事,見著陸雲起時倒有些意外,“喲,這不是之前暈倒在你店裡那個。”
程野點了下頭,沒心思寒暄,快速說著症狀:“他白天沒怎麼吃飯,晚上空腹吃了很多西瓜,拉了好幾次。”
孫醫生見怪不怪,打了個哈欠,“他也去比賽了?今天晚上都第五個了。”
他給陸雲起做了簡單的檢查,問了幾個問題後確診,“急性腸胃炎,不嚴重,掛兩瓶水,觀察一下,沒事就可以回去了。”
說著打了個哈欠,“你看著他,有事打電話。”
“嗯,麻煩了。”
孫醫生擺擺手,掛完水便往樓上走去,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診所裡的日光燈不太亮,有一盞還忽明忽暗地閃,把整間屋子照得時白時黃。
陸雲起的頭髮被汗浸溼了又幹了,幾縷碎髮黏在額角,程野從旁邊抽了兩張紙巾,抬手給他擦掉,動作並不輕柔,甚至帶著點粗糲的隨意。
“怎麼樣,好點沒?”
陸雲起沒好氣地說,“針扎進去不過幾分鐘,哪有那麼快。”
程野見他還會鬧脾氣,緊繃了大半夜的神經總算鬆了幾分,“看來是不痛了。”
陸雲起把臉別過去,不理人。
他不是鬧脾氣,他只是覺得丟人,空調沒拿到不說,還把自己弄進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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