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那天,程野天不亮就爬起來了。
他說這是重新開張的大日子,得趕在太陽前把該亮的燈都點亮,然後又掛了兩串紅辣椒,寓意生意紅紅火火。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店門口,仰頭看那塊霓虹舊招牌,扭頭對陸雲起說,“你說咱這招牌,要不要換個新的?”
陸雲起走出來瞧了一眼,“不用,擦了就行,這街上的人認得它。”
程野一想,也是。乾脆架了個移動樓梯,吭哧吭哧把招牌仔仔細細擦了一遍。
陸雲起也沒閒著,把店裡最後幾箱貨碼好,又照著程野的意思,在門邊貼了張紅紙,上頭是程野寫的“開市大吉”。
程野的字不太好看,歪歪扭扭,但陸雲起覺得很好,很有生氣,細看之下還挺瀟灑。
陸雲起穿了程野新買的灰藍色羽絨服,襯得人清爽又帥氣,他跟著程野放鞭炮、揭紅布,有模有樣地給街坊鄰居發糖。
今天來了很多熟人,總是給程野多加牛肉的賀姐,買水果的朱老闆,偶爾加餐時會去的餐廳老闆,還有做小酥肉很好吃的小宇媽媽。
宋梅也來了,脫去一身職業裝,換上樸素的黑色長款羽絨服,整個人素面朝天,跟記憶裡幹練灑脫的梅姐判若兩人。
“小陸?你怎麼在這?程野不是說你回家了嗎?”
陸雲起跟她打完招呼才說,“又過來了。”
宋梅聞言也不多問,兩人交情不深,也沒什麼舊可續。
過了一會,王亮來了,這回身邊還帶著一個漂亮女人。
聽程野說,那是他老婆。
陸雲起不由想到了一點往事,與王亮心照不宣地對上眼神,又無事發生般挪開。
人散得差不多時,何光才從對面晃過來。
他耳朵上彆著一根沒點的煙,沒什麼精神,像是剛睡醒。
程野走過去,“來挺早啊。”
何光往店門口一靠,斜著眼看,“紅辣椒都給掛上了,怎麼,椒房專寵?”
程野一腳踢過去,“會不會說話,這叫紅紅火火。”
“行行行,大吉大利,恭喜發財。”
程野沒計較他的敷衍,“昨晚不是說要來幫忙嗎?”
“幫不了,陪貝貝逛街呢,挑了半天衣服,結果一件都沒買,還把我累得半死。”說著又瞅了眼不遠處與人聊天的陸雲起,壓低聲音,“還是你好,找了個男人,沒有這種煩惱。”
程野想,那可不一定。
陸雲起買起東西來,也是挑得要死,以前是沒錢,說話不硬氣,他買99元3件的也穿。
現在不一樣了,有錢了還掌握著經濟大權,不好看的不要,不舒服的不要,便宜的不要,顯臃腫的也不要。
但程野沒說這些,嘴上揶揄道,“那你也去找一個男人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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