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穿著黑袍的人正在誦經。這些便是伊麗莎白從地獄中聚集起來的邪教徒與真正的墮落者。
說真的,對於這個世界來說,無論有多少人放棄靈魂的高貴,像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信仰躬身下拜,都不會讓人奇怪。
末日的傳道者們,永遠能找到足夠多灰心喪志乃至於絕望透頂的羔羊,讓情願或不情願的犧牲者來犧牲。
如果清醒就代表著痛苦,沒有多少人會不願意沉淪,在慾望的深潭中裹著血與泥漿蒙著頭紗起舞,也比睜開眼睛看向眼前的現實哪怕一眼,對人要更加溫柔。
直到解脫的時刻來臨。
伊麗莎白的眼裡帶上了憂傷,就像是一位真正慈悲的聖母。沒人能看清她是否在笑,因為一張聖母瑪利亞模樣的白鐵面具已經扣在了她的臉上。與憂傷的眼神相對應的,是面具上兩行紅寶石粉畫出的血淚。
聖女穿著黑色的裙,黑色的紗,黑色的長袍,蛇狀與尖刺狀的各種銀器點綴在身上,頭上,就連那半張惡魔的臉龐也被遮掩的很好。
她一手握燭臺,一手反握一把儀式匕首,就這樣走到一切的中央,一個空的棺槨前。
棺槨中,是一枚鐵十字。
上面附了一個受了一萬年應得之苦的靈魂。
“帝國?救世主?蠱惑人心的惡魔?”
伊麗莎白輕聲的詰問,隱於面具下的嘴只是微微動了動,聲音輕的沒有人能聽見。
對她來說,這些頭銜沒有任何區別。一個死於古人類歷史中的幽靈,就連古人類也滅亡了萬年,這些是非對錯在現在的人眼裡,什麼都不是。
無論是英雄還是惡魔,都不影響伊麗莎白利用對方來達成自己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悠揚的鐘聲響起,她的追隨者們敲響了一口巨大的黃銅鐘擺,如同蟻穴般,牆壁上無數孔洞將朦朧的鐘聲送給矇昧的眾生。
墮落啊……墮落。
伊麗莎白知道,她要犯下最大最大的墮落,將罪人的靈魂徹底湮沒,讓惡魔領主在死魂靈中如蟬蛻殼而蝶破繭般誕生。
於是她向前一步,鐘聲結束,誦經聲愈演愈烈,她便開口。
沒有聲音,而是更加高遠,無以形容的優美宣告。
以人子之耳無法聆聽的音節,伊麗莎白開始了最終的宣判。
以路西法·晨星之名!以九獄諸魔之名!以深淵之意志與永恆暗影之名!
吾等在此宣告,終結那沉淪之魂最後的瑕疵!
看啊!這殘存的聖潔汙跡,這微弱的人性迴響,這名為“過往榮耀”的蒼白烙印,仍如附骨之疽,玷汙著本應純粹的深淵本質!它曾是束縛的枷鎖,曾是矇蔽的薄紗,曾是阻礙其徹底擁抱吾等黑暗偉力的最後屏障!
吾等識破汝之本質,所謂“殘留之物”!汝乃蒼白無血的脆弱紐帶,汝乃通往虛妄記憶的殘破橋樑,汝乃阻礙完全墮落的頑固鏽斑!汝之迴響,不過是可悲的餘燼;汝之烙印,終將被吾等之暗徹底覆蓋!
吾等以墮落的智慧與終焉的決絕,斥責汝!
剝離!
剝離!魂核深處殘存的天堂印記!
剝離!血液中流淌的最後一絲道德枷鎖!
!絆羈人弱微的徊徘裡識意!離剝
!影幻”贖救“的悲可、的世塵於源那!離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