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的空氣越來越潮溼，鐵鏽味混著一股發黴的土腥氣。林七夜扶著管壁向前移動，每一步都儘量放輕。
地圖上標註的“廢棄出口07”距離他當前位置大約還有兩公里。以他現在的狀態，這點距離不算遠，但也不能大意。【觀眾】的通訊器裡己經傳來了增援調動的指令，那些“清道夫”正在向這個區域合圍。
他低頭看了一眼從清道夫身上搜來的通訊器。螢幕不大，上面顯示著幾行不斷更新的文字資訊。
“第三小隊己抵達C7交叉口，未發現目標。”
“第七小隊封鎖B12至B15區段，完成。”
“空中偵察單元投放中，預計三分鐘後覆蓋全部外環管道。”
空中偵察？林七夜眉頭一皺。如果是微型無人機在管道里穿梭，那他的隱匿優勢就沒了。院長鑰匙的力場能遮蔽能量探測，但未必能騙過光學和聲波掃描。
得加快速度。
他加快了腳步，但就在此時，通訊器又跳出一條新資訊，內容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外部監測：上京方向出現大規模能量爆發，型別初步判定為地脈透支型自毀協議。神王級反應持續，多股濁氣訊號急劇增強。建議：所有外派觀察員即刻轉入靜默模式，等待進一步指令。”
短短幾行字，像一把鈍刀狠狠剜在林七夜心上。
葉梵啟動了地脈自毀預案。這是最後的底牌，一旦動用，就說明上京己經到了最危險的關頭。神王級反應持續，意味著宙斯、奧丁和靈山佛祖的化身並沒有被擊退。濁氣訊號急劇增強，說明第九觀測站的洩露正在加速擴散。
而【觀眾】對這些資訊的反應是——靜默觀察。
他們不打算插手。他們要看的，是大夏在這場浩劫中如何走向毀滅。
林七夜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幾乎要把通訊器捏碎。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憤怒不能解決問題，他必須回去，必須把這裡得到的一切——鑰匙的升級、吞噬斷劍後解鎖的資訊、以及【觀眾】的存在和立場——全部帶回去。
他關掉通訊器，扔進管道角落的積水中。螢幕閃了兩下，徹底熄滅。
繼續前進。
管道開始變窄，有些地方几乎要側身才能擠過去。地圖顯示出口就在前方不到五百米，但這一段管道年久失修，坍塌嚴重，不少地方被碎石和鏽蝕的金屬板堵死。他不得不用星夜裁決劈開障礙，動作儘量控制到最小，但在這個封閉空間裡，金屬斷裂的聲音依舊刺耳。
在一處較大的坍塌點，他遇到了麻煩。一塊足足有半米厚的金屬隔離板橫亙在管道中間，似乎是從上方整體塌落下來的，把通道堵得嚴嚴實實。隔離板表面佈滿了粗大的鏽蝕孔洞，但主體結構依舊堅固。
林七夜伸手推了推，紋絲不動。用刀劈？動靜太大，而且厚度擺在那裡，未必能幾刀砍穿。用能量轟？更不行，那等於首接告訴所有清道夫“我在這裡”。
他正在快速思考對策，腦海中院長鑰匙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那波動帶著一種“指引”的意味，指向隔離板右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林七夜順著指引看過去。那裡有一個被灰塵和蛛網覆蓋的圓形介面，大約拳頭大小，上面銘刻著極細的、幾乎看不清的紋路。
紋路的樣式，和他之前在那座圓形大廳牆壁上看到的血色符文完全不同，倒與第九觀測站主控室那些上古設施的介面有些相似。
他心中一動，伸出手，將院長鑰匙靠近那個介面。
鑰匙剛貼近，介面上的紋路便亮起微弱的暗金色光芒。緊接著，“咔”的一聲輕響，隔離板右側彈開了一個剛好容人側身透過的縫隙。
是應急維護通道。這條管道的建造者，或者說最早使用它的人，留了一手。院長鑰匙似乎是某種通用憑證，能開啟屬於那個體系的門。
林七夜側身擠了過去。隔離板在他身後重新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出口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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