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這些年面對權勢,態度上並無尋常商人的謙卑。
而且,在任何人眼前,都沒少宣傳自家酒樓,自詡菜色無別家可比。
可今日前來宴會之人再嘗一嘗這林氏的菜色,是失望不已。
“這林姑娘成了肅王側妃,已不是我等能高攀的了,從前來這酒樓的時候,喝得都是上好的佳釀,今日我們雖然沒付銀錢,但也送了賀禮,更何況這些年,我們也沒少幫林氏賺銀子,但今日這等重要的日子,林氏竟然用這麼尋常的酒水糊弄,這心裡只怕也是瞧不上我等了吧?”座位上,其中一人忍不住諷刺道。
說話的人,姓陳,早些年對林家二郎曾有過救命之恩。
這林家二郎從前是個吊兒郎當、不走正道,有一回跑出去想賺大錢,結果得罪了個厲害些地頭蛇,差點被人打死,多虧了陳公子路過,出手相救。
陳公子祖上也是當官的,可偏偏出了他這麼個不愛讀書愛經商的後人,被分家趕了出去。
見了林二之後,覺得這小兄弟十分機靈,就將人帶在身邊手把手教。
林二確實挺聰明,運道和人脈也有,在他的教導之下,很快就賺了一筆銀錢。
但很快,林二就撇開他單幹去了,這些年關係也沒了從前親近。
如今林氏有喜,他被邀請過來,也只是坐在了一樓的席位上,這林家父母也沒來和他寒暄幾句……作為林二的救命恩人,陳公子心裡當然是有些不舒服的。
“林家的菜以前還是不錯的,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次的喜宴品質這麼差,或許是被對街璀月酒樓影響……”
“菜炒得不錯,但這食材一般,莫不是這林氏酒樓要撐不下去了?可我聽說林姑娘的嫁妝可不少,不該如此寒酸才對啊?”
眾人忍不住閒談著,賀公子聽了,下意識道:“你們莫要說林姑娘是非!”
“賀家公子,咱們這些人被安排在一樓也就罷了,怎麼你和李公子也在這兒?”陳公子目光看向了賀靖齊。
賀靖齊才喝了一口悶酒。
都有些沒臉見人了。
“就是啊賀公子,聽說你和林家姑娘可是打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你之前為了她不惜頂撞衙役辦案,於情於理,你也該呆在二樓才是吧?”別人也忍不住說了一聲。
眾人看來,這賀家公子就是個傻的。
“坐哪兒都一樣!”賀靖齊臉上臊得通紅,旁邊的李均實在是待不下去了,“啪”的一聲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他們為了林綿綿做了多少事兒?可她呢!
前幾日才逼著賀靖齊當眾道歉解釋,如今卻一點顏面都不給了!
陳公子聲音不小,左右鄰桌也都聽到了,目光也都看向了賀靖齊,那一雙雙眼睛都充滿了同情,好像賀靖齊是個被人拋棄的可憐人……
一場喜宴,並無賓客盡歡的場景,相反,這些人離開酒樓的時候,面上也只帶著些假笑而已。
林綿綿對此一無所知,她坐上了花轎,很快就入了王府側門。
宣讀了一下陛下聖旨之後,人便被抬去了房間,連天地父母都未曾跪拜,肅王對此無比心疼,待眾人散去之後,便在房間之中取出了原本準備好的正紅嫁衣,讓林綿綿重新換上,二人偷偷拜了堂……
紅燭燃了一夜。
次日一早,京城最大的賭坊裡頭卻是一片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