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聽完最後那句話，反而慢慢站直了脊背。
那些關於勞動定額和口糧配給的字眼雖然陌生，而且還是強制性的，但聽上去是一種他能夠理解的秩序，有規矩、有底線、有賞罰分明的制度，而不是毫無規律可言的虐殺與掠奪。
他深呼了一口氣，然後彎下腰，行了一個笨拙但誠懇的禮。
“我們……願意服從您的命令。”
趙政微微點了一下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側身朝身後揚了揚手。
蒙恬帶著一支三十人的赤衛營小隊從夜色中走出來，穿著灰白色的赤衛-Ⅰ型戰甲，在城牆根下列隊站定。
趙政轉過身向壁壘外的土坡走去，走出幾步後又頓住了腳步。
“明天天亮之後會有人來登記人口和物資，今晚所有人留在壁壘內休息，不用害怕，外面有我的人守著。”
“你們準備一下，拆除掉這個城牆，然後參與到家園的建設中來。”
他回到土坡頂端時，李靖的通訊請求正好接入。
“父親，軌道掃描發現了更多情況。”
“元朔-1號的中緯度地區還存在至少四十六處類似的人類聚居點，分佈在三條不同的山脈地帶和兩個大河流域，總的可評估人口規模大約在兩億左右。”
“其中有三處聚居點都是類似我們降臨的這處聚居點，其餘的大多數都太過分散，人口密度不高，大部分的小型聚居點規模在一萬到五萬人之間，總計數目很大。”
趙政的手指在臂甲上輕輕敲了兩下。
月光把那片灰色的石牆鍍成一層冷白，城門內側的火光在夜風中明滅不定，人群仍然聚在門洞周圍，沒有人散去，也沒有人退回屋內。他們站在那裡，彷彿只是想確認那座壁壘的輪廓在夜色中不會再次被黑暗吞沒。
“四十六處聚居點，兩億人口。”
趙政重複了一遍這兩個數字，手指從臂甲上移開，垂落在身側，指腹在鎧甲邊緣摩挲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時無意識的習慣動作。
他需要人手，這一點毋庸置疑。
乾坤星的人口基數不足以支撐他設想的帝國規模，基因改造和阿斯塔特手術雖然提高了士兵的個體素質，但數量上的缺口仍然巨大。
一支艦隊、一個星球、一個星系，乃至星域，政務的運轉需要無數雙手來維持，而每一雙手都需要經過基本的掃盲摸排，然後經過嚴苛的訓練和考核。
元朔-1號這兩億人口來得正是時候，但問題在於，這些人現在已經沒有了心氣。
趙政在那些壁壘內人們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種熟悉的東西，恐懼和奴性已經深深根植於他們的心間，麻木也已經成為了他們的常態，要想將他們變成龍之諸國的遺民們一樣，趙政已經不抱希望了。
他們願意服從，願意接受命令，但那不是忠誠，那只是生存策略的慣性延續。他們對趙政的服從，和對黑暗靈族的恐懼，在本質上沒有區別，都只是在趨利避害，依附強者和抱團取暖生存下去罷了。
這注定只能用時間來淘汰掉一些人，新生代必須接受足夠教育後才能加入趙政麾下的隊伍，不能再像這群人一樣了。
不是趙政虛偽，而是在戰錘這種世界，尤其是在時間如此緊迫的現在，一些必要的犧牲是必須的。
他不可能為這些註定無法給大秦帝國貢獻多少的人耗費資源，說到底也就只有那些青壯和孩童仍然值得投資。
趙政不打算給他們太多時間去適應，時間對他而言永遠是奢侈的。
“李靖，讓驪山號的工程分隊準備降落，帶足SCV和預製模組建材，明天天亮之後，這座壁壘的外牆全部拆除，石料就地破碎碾磨，用作鋪設道路和地基的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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