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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蔣忻凌晨才回來。
我正坐在被砸爛的畫室裡，割下畫布上的最後一塊簽名。
這幅畫，我畫了七年。
二十三歲的顧蔣忻穿黑色襯衫，二十四歲的他站在落地窗前抽菸，二十五歲的他第一次喝醉，靠在沙發上叫姐姐的名字。
每一年，我都偷偷添上一筆。
我以為只要畫得足夠久，總有一天，他看向我的目光也會變得溫柔。
現在不必了。
畫布被我剪成碎片，顧蔣忻的臉落了滿地。
他推門進來，皮鞋正好踩在自己的眼睛上。
“你姐姐已經沒事了。”
他的語氣依舊冰冷。
彷彿他深夜回來，只是為了向我宣佈姐姐平安，並不是來看我。
我低頭剪下一塊畫布。
“那就好。”
顧蔣忻皺起眉。
從前姐姐只要有一點不舒服，我都會鬧。
姐姐心臟病發作，他趕去醫院，我便鎖上別墅大門，把他的車鑰匙扔進魚缸。
姐姐做手術，他在醫院守了一夜，我就穿著睡衣坐在醫院門口，把早餐、檔案和充電器一樣樣扔進垃圾桶。
我指著病房裡的姐姐，一遍遍問他：
“她有丈夫，你憑什麼陪她？”
他罵我不可理喻。
我便抓住他的領帶，當著所有人的面吻他。
像個瘋子一樣宣示主權。
可我現在不想鬧了。
顧蔣忻反而不習慣。
他將一張檢查單扔在我面前。
“醫生說，她是受驚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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