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裡九點多，正房和偏房的燈陸續都熄了。
四下安靜下來，只有韓志剛那間屋裡還隱隱傳出些喘息和壓低了聲的呻吟，想來旁人都已睡熟。
韓渝又在行軍床上靜靜等了一會兒，確認再無動靜，這才翻身坐起，取出那本無字書，開啟平攤在床鋪上。
眼下他手頭只剩下五枚銀元，得想法子再試探些新門道。
他拈起一枚銀元，輕輕按在封面那枚篆體“往”字上，同時凝住心神，將意念沉入書中，默默發問：
“如何方能提升精神力？”
念頭方落，無字書倏然泛起一層幽微的光芒。
光芒並不刺眼，卻彷彿帶著某種吸力——銀元被一股無形之力緩緩吞入書頁，像一滴水滲進乾涸的土壤，無聲無息，不留痕跡。
與此同時，韓渝只覺眉心一緊，腦中微微一陣空乏，積攢的精神力又被抽走了一絲，像有什麼東西在悄無聲息地啜飲他的念頭。
微光很快斂去。原本空無一字的封面上，浮現出一行小字，字跡銀鉤鐵畫，泛著極淡的光暈：
“納文靈之氣可晉品階，品階升則魂力自哺。”
韓渝盯著這行字，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
納文靈之氣——就是古董上附著的那種金白光。
上次銅爐測試時無字書說“可抵金十克”，說的就是文靈之氣的多寡。
物件越老，文靈之氣越厚，能被無字書吸收的東西就越值錢。
晉品階——這本無字書本身是可以升級的。
品階升則魂力自哺——不是直接提升他的精神力，是無字書先升級，升級後反哺給他。
他得先餵飽這本書，書才會回報他。
就像趙老蔫說的——山不養閒人，地不養懶漢。你餵它，它才餵你。
韓渝忽然愣了一下。
魂力。
書裡說的是“魂力”，不是“精神力”。
這幾天他一直管那種被消耗後頭暈眼澀的感覺叫“精神力”，但無字書給出的名字是“魂力”。
祖父的《青囊尋龍錄》裡也提過這個詞——昨晚翻到的那一頁寫“引氣之術，以魂力為薪”，他當時沒細想，現在才反應過來。
所謂的魂力，大概就是驅動一切玄學術法的根本能量。
隔世瞳消耗的是它，啟用無字書消耗的也是它。
他明白了。但他手裡的古董只有一個銅爐——那個已經賣了。
剩下的五枚銀元，十克黃金的量都湊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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