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從高臺上一躍而下。
落地的瞬間,腳底的極陽氣血在地面上印出一個金色的腳印。“嗤”的一聲,地面上的血紅色符文在接觸到金輝後,迅速消退了一小塊——像雪地上被潑了一盆熱水,符文邊緣的硃砂開始融化,變成一縷縷紅色的霧氣,向四周飄散。
他沒有停步。
落腳、借力、前衝——動作一氣呵成,直接朝那根青銅柱衝過去。
沒有蓄力,沒有起手式,就是一掌平平推出。
沈宴的掌印按在柱身上,極陽氣血從掌心噴湧而出,像一條金色的河流灌入青銅柱的內部。柱面上的符文瞬間有六成發出了藍色的電弧——“噼啪”,電弧在符文表面跳躍,像是被電流刺激後產生了過載反應。
青銅柱震動了一下。
不是輕微的顫動,是劇烈的震動——整個柱身都在晃動,固定柱身的鐵鏈嘩啦啦地響起來,鐵環撞擊在柱身上發出噹噹噹的金屬碰撞聲。
棺材蓋被震得滑落了一半。
“哐當”一聲,厚重的石棺蓋從棺材上滑下來,斜斜地搭在棺材邊緣上,露出了棺材內部的情景。
棺材裡躺著一個女人。
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袖口繡著金線,衣襬上綴滿了珍珠。頭上蓋著一塊紅布——金線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布的質地很厚,遮住了臉,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
沈宴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頓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間。
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那不是沈鯉的身形。
那具屍體比沈鯉高一些,憑他的目測和判斷,至少高出兩寸。而且手腕上的皮膚顏色不對——正常人是蠟白或者蒼白,但那具屍體的手腕上已經出現了淵紋化的紫黑色,皮膚表面浮起一層細密的晶體顆粒,像是被淵影侵蝕了很久的樣子。
不是沈鯉。
是被人精心挑選過的替身。
庚九用的不是沈鯉的血來驅動陣眼——那具女屍身上的血已經被淵影同化了,變得粘稠而帶有紫黑色的雜質。庚九將她放在棺材中,用淵紋幻化出沈鯉的外貌,是為了引誘他在關鍵時刻分心。
沈宴沒有上當。
但棺材蓋滑落的動靜已經驚動了人。
主墓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轟——”
七個人影魚貫而入。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暗紅色長袍的中年男人。面容瘦削,顴骨很高,下頜有一顆黑痣——和趙嘯林描述的“淵主”特徵完全吻合。
庚九。
他的右手握著一根漆黑如墨的骨杖,骨杖頂端鑲嵌著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血色淵晶,光芒流轉。那枚淵晶不是普通的深紅色,是一種近乎發亮的血紅色,像一顆心臟一樣在晶體內跳動著。
“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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