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沒有撤回按在鎮淵釘上的手。
他的目光直視著站在鐵門外的程咬金——副舵主，青州守夜人的二把手，此刻正站在石階上，右手已經從刀柄上鬆開，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沒有敵意”的姿態。
但沈宴沒有放鬆警惕。
“她交代你們不要阻攔我？”沈宴重複了一遍夜青秋的話，語氣中沒有疑問，而是一種確認。
“是的。”
程咬金鬆開了按在刀柄上的手，右手垂下來，貼著褲縫。他的姿態從“戒備”變成了“放鬆”，但那雙眼睛依舊冷得像兩塊冰，沒有因為放軟了姿態就變得柔和。
他側身讓開了門口的路，露出了身後那段被黑暗吞沒的石階。
“但她還讓我轉告你一句話——”程咬金的聲音壓低了半分，像是有意不讓聲音在石室中產生迴音，“這根鎮淵釘拔出後，下面的東西會跑出來。你想好了嗎？”
沈宴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金屬圓盤——圓盤的邊緣鑲嵌在青石板中，邊緣的符文比之前四根釘子鑲嵌的圓盤都要多，而且多了一圈細密的凹槽。那些凹槽不是裝飾，而是一種很規整的、像是用來流通某種液體的通道，從圓盤邊緣延伸到圓盤中央的釘孔周圍。
凹槽的走向不是直的，而是呈螺旋狀，繞著釘孔轉了三圈後，才向圓盤下方延伸——通向更深處的地層。
沈宴的目光在那些凹槽上停留了片刻。
和前面四根鎮淵釘所在的圓盤都不一樣。
前面四根的圓盤，凹槽是單線直通式——意味著能量只進不出，是一個單向的封印結構。
但這根鎮淵釘下面的凹槽不同。它是螺旋迴環式的，而且還分出了三個分支，從不同的角度通入地下。
這種結構意味著——
這根鎮淵釘不只是封印什麼東西，它還在“引”什麼東西。
沈宴抬起頭：“下面有什麼？”
程咬金的回答十分乾脆，沒有繞彎子，沒有任何修飾，像是早就準備好要回答這個問題一樣：
“這根鎮淵釘下方二十八丈處，是一個被封印的淵影能量泉眼——它是淵脈大陣的真正核心，第五處錨點只是一個地面標記。”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你拔掉釘子後，泉眼中的能量會向上湧。”
沈宴聽完這句話，沉默了片刻。
二十八丈。
將近一百米的深度。
而且不是普通的淵影能量源，是一個“泉眼”——說明它不是存在於某一個容器中，而是從更深的地層中向上湧出的活效能量。
這種級別的淵影能量，一旦被釋放出來——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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