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月光灑在青磚瓦片上,折射出淡淡的銀輝。
屋簷上,夜青秋半蹲著,緊身的夜行衣將她驚心動魄的曲線完美地勾勒出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巷子裡的慘烈景象,面具後的雙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巷道里,血腥味濃郁得令人作嘔。
沈宴站在血泊邊緣,臉色依舊蒼白,甚至因為剛才的劇烈爆發而隱隱有些氣喘。但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卻冷得像兩潭死水,死死地鎖定了屋簷上的女人。
他的右手悄無聲息地按在了胸口處。
體內的命爐雖然因為剛才的爆發而有些空虛,但如果這個女人要動手,他會毫不猶豫地將底牌掀開,拼死一搏。
“大少爺……”陳鐵山此時也反應了過來,雖然雙腿還有些發軟,但還是咬著牙,橫刀擋在沈宴身前,警惕地盯著屋簷。
“退下,你不是她的對手。”沈宴淡淡開口,聲音沙啞。
夜青秋看著沈宴那戒備的姿態,面具後的紅唇微微勾起。她身形微微一動,整個人便如同一片輕飄飄的黑色羽毛,無聲無息地從數丈高的屋簷上飄落下來。
落地無聲。
這份身法,讓陳鐵山的瞳孔驟然收縮。
“別緊張,沈大少爺。若我想殺你,剛才你動手的時候,我就已經出刀了。”夜青秋雙手環抱在胸前,兩柄狹長的唐刀斜掛在腰間,聲音清冷如泉水擊石。
“你是誰?”沈宴沒有放鬆警惕,體內的氣血隱隱有再次沸騰的跡象。
“大乾,‘守夜人’青州特使,夜青秋。”
女子微微揚起精緻雪白的下巴,從懷裡掏出一枚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隻緊閉獨眼的玄鐵令牌,在沈宴面前晃了晃。
“守夜人?”
沈宴眉頭微皺。
在原主的記憶中,隱約聽過這個名字。這是大乾王朝最神秘、也最恐怖的組織,直接聽命於皇室,專門負責處理各種常人無法理解的詭異事件,以及獵殺那些被稱為“淵影”的怪物。
只是,如今大乾朝廷風雨飄搖,這守夜人的勢力在地方上也大不如前。
“原來是朝廷的貴人。”
沈宴冷笑了一聲,拉了拉身上殘破的衣衫,掩蓋住裡面的肌肉線條,重新恢復了那副病懨懨的模樣,“不過,這青州城向來是黑虎幫和幾大家族說了算,守夜人來這裡,有何貴幹?總不會是來替雷豹收屍的吧?”
“雷豹死有餘辜,黑虎幫暗中勾結‘淵影’,本就該殺。”
夜青秋緩步走到雷豹那具無頭的屍體旁,用靴子踢了踢,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隨即,她轉過頭,一雙寒星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沈宴:“我今晚跟著你,只是好奇,一個傳聞中活不過二十歲、走兩步就要吐血的沈家大少爺,怎麼會擁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和那套……大成境的《碎巖拳》。”
“沈某不過是自幼體弱,胡亂練了些強身健體的外功罷了,上不得檯面。”沈宴面無表情地敷衍道。
“強身健體?”
夜青秋輕笑出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一拳轟碎鍛肉境高手的胸骨,生撕活人雙臂,你管這叫強身健體?若全天下的病秧子都如你這般,那我們這些守夜人怕是要失業了。”
沈宴冷冷地看著她,沒有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