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了一眼夜青秋:“想辦法送他出去,交給王守。”
夜青秋沒有問原因,直接走過來架起沈炳坤。
沈炳坤的身體很輕,輕得不正常——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重,夜青秋架著他,幾乎沒有覺得吃力。那具身體的肌肉已經萎縮到了極限,骨頭都像空心的。
夜青秋架著他從倉庫後門繞出去。
後門外是一條排水溝,沿著排水溝走半里就能到皇陵邊緣的密林。那裡有一條小路通往青州據點,是夜青秋之前踩點踩出來的。
腳步聲遠了。
沈宴留在倉庫中。
他把那本冊子和庚九的手令並排擺在倉庫中央一隻大木箱的箱蓋上。他從靴筒中拔出短刀,在左手掌心劃了一道——刀鋒不深,剛好破開表皮,滲出一串血珠。
他攥緊拳頭,將血滴在紙面上。
血在紙上迅速滲開,形成一個暗紅色的紋路。
不是陣法。
是一種很樸實的手法——氣息標記。沈宴在每張紙上留下來自己的氣血痕跡。這樣無論王守帶人找到哪一個人證,都能順著這縷極陽氣息,一路追查到更多的線索。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把倉庫角落裡的一隻鐵櫃背了起來。
鐵櫃很重,裡面裝著從趙嘯林秘庫中搜來的幾份賬冊和密函。他一路上都揹著,沒讓任何人碰。
他走到倉庫後窗,翻了出去。
倉庫外牆外是一段懸崖。
懸崖不高,大概兩丈左右。崖壁是人工切割的,表面很粗糙,佈滿了鑿痕。崖壁下方約莫兩丈處,是一條人工挖掘的排水道。
排水道入口處的石板已經被掀開了,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每一級臺階都長滿了青苔。青苔乾枯了,捲起皮來,踩上去有種酥脆的感覺。
很久沒有人走過了。
沈宴蹲在懸崖邊,往下看了一眼。
排水道深處湧上來一陣風。風是涼的,帶著泥土的潮氣和一種他很熟悉的氣味——淵影的氣味。那種氣味很淡,但他不會認錯。
他退後半步。
背靠著石階壁,他閉上了眼。
今夜的風從排水道深處湧上來,吹在他臉上。風裡有腐朽的木料的味道,有乾涸的泥土的味道,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他睜開眼。
嘴角動了一下。
“三天後見。”
他彎腰,踏入了石階。
。深越來越——下一,下一,下一,盪迴中道水排在聲步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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