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轉過身來,聲音壓低了幾分。
“庚九現在把自己關在南院地下密室,是因為他感應到了淵脈大陣的六處錨點全部被拔除——那是他策劃了二十多年的核心大陣。他用了半輩子時間在上面,被你幾個晚上就拆光了。”
沈宴沒有說話。
“他現在閉關,不是為了躲你。”
顧淮安的聲音在這句話中變得更加低沉,像怕隔牆有耳。
“他是要用密室裡那面青銅鏡,重新溝通淵墟之門的封印——他想在你趕到之前,修復一部分大陣的根基,保住那條通道的開啟許可權。”
沈宴的目光微微一沉。
“青銅鏡?”
顧淮安點了點頭。
“庚九在四年前從北境的一座廢棄地下古墓中挖出來一面青銅鏡——鏡面直徑約一尺,背面刻滿了上古封印銘文和一整套大陣的錨點方位。那面鏡子不是用來照東西的,是用來做能量導向的。”
“他把鏡子放在密室的房間正中央,用六道鐵鏈固定在地面上。只要他往鏡子中注入淵力,就能模擬出和淵脈大陣一模一樣的能量導向路徑——用那六處錨點殘留的能量殘餘,在鏡面上重建一遍陣法的走向。”
沈宴聽完後,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他問出了最核心的那個問題:
“那面青銅鏡——你打算怎麼弄到手?”
顧淮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沈宴的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在總舵南院地下密室的牆上——留下了一條活路。”
沈宴的眼睛沒有眨。
“那條活路,是我當年親手設計密室的排水系統時留下的一個暗門。只有我知道。庚九不知道。”
他從懷中取出一把約三寸長、青銅製的鑰匙,放在桌上。
鑰匙不大,但很精緻。材質是青銅的,表面有一些細密的銅綠,像在地下埋了很多年後才被挖出來。鑰匙的齒紋很特殊——不是那種常見的二齒或三齒,而是齒紋極多地排列在一起,像一個精準的微細齒輪。
“這把鑰匙可以開啟那面暗門。暗門的入口在南院廚房的水缸後面——需要先將水缸挪開半尺,然後用手摳住第三塊磚的縫隙向上用力一拔,就能拉開那扇門。”
沈宴拿起那把鑰匙,握在手中。
鑰匙入手很沉,比看起來要重一些。青銅的材質讓鑰匙表面有一層涼意,像剛從地下挖出來時那種沒有見過陽光的涼意。
他用手摸了摸鑰匙的握柄處。
握柄處有一處淺淡到幾乎可以忽略的凹痕——像是被火焰燒過。
“這鑰匙,是什麼時候的?”
“建寧十四年。”顧淮安說,“那一年密室的排水系統改造完成,我親手做了這把鑰匙。當時留了一把備用的,一直沒有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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