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話。
沈宴捏住那枚令牌的邊緣,指尖用力。
令牌表面有一層極薄的東西——不是墨玉本身的紋理,而是一層極薄極細的、像蟬翼一樣薄的鐵皮。那鐵皮被鑲在令牌的表面,用極細的銅絲固定在四周,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它的存在。
他用指甲鉤住鐵皮的一角,用力一掀。
鐵皮被他一下掀開了。
鐵皮的下方,露出一層更細密的、肉眼幾乎無法辨認的金色細線。
那些細線編織成一個極近完整的符文圖案——線條非常密集,像蜘蛛網一樣交織在一起,每一根線的走向都精準而有序,沒有一根多餘,沒有一根錯位。
圖案的正中央,是一個只有米粒大小的、蜷曲的東西。
像一片被捲起來的小葉子。
沈宴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住那枚米粒大小的東西,將它從令牌的夾層中取出。
那不是一枚米粒。
而是一枚極薄的、淡金色的葉片。
葉片只有小指的指甲蓋那麼大——薄到幾乎透明,在青銅鏡的青色光芒下,能看到葉片上細密的脈絡。但那些脈絡不是植物的葉脈,而是被刻上去的符文的紋路——密密麻麻,像一片被寫滿了字跡的梧桐葉。
每一道符文都精細到了肉眼幾乎無法辨認的程度,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擠在葉片的表面,沒有任何空隙。
沈長河看著那枚葉片,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臉上那種平靜的表情——那種一直維持著的、老謀深算的從容——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道裂紋。
“這是……”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
“這是你父親當年從北境那個地下古墓帶出來的最後一件東西。”
沈宴替他回答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不是青銅鏡——不是鎮淵釘——而是這枚‘金葉’。”
沈長河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枚葉片,嘴唇微微張開,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目光在那葉片的紋路中掃過,像是在確認一件他一直在尋找卻一直沒有找到的東西。
他找到了。
“那面青銅鏡和那些鎮淵釘——都是他為了把這枚葉片帶出來所做的鋪墊。”
沈宴繼續說。
“他花了十二年做完那些鋪墊,然後把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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