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推開的那一刻，沈宴聞到的不是三百年的塵埃味，而是一股極為淡薄的鐵鏽氣息——那是血液乾涸三百年後僅存的微末殘留。
他踏入的第一步，整條長廊兩側的燈座同時震動。
燈座下的沈家族徽——那些刻在青銅底座上的三枚同心圓——在感應到他體內太祖金血的瞬間，殘存的燈油自行燃燒起來。暗金色的火焰從燈芯處竄起，沿著燈盞邊緣蔓延，將整條寬約五丈的巨型石砌長廊照得通明。
三百年來從未亮起過的守夜人日輪燈，在這一刻全部復燃。
沈宴站在長廊入口處，抬頭看向兩側牆壁上密密麻麻的浮雕——《鎮淵司建制圖》。那些浮雕以極陽氣血刻入石壁的痕跡仍然清晰可辨，每一筆都帶著太祖沈烈當年執刀時的力道。
夜青秋在他身後踏入長廊，她的沉淵右瞳在燈火映照下微微收縮。
她掃視了一遍浮雕，低聲道：“這不是封印之地。”
“第一層是鎮淵司的軍械庫和議事廳。”
喬桑扶著牆壁走進來，她的淵影瞳感應到了整個淵城第一層的淵力分佈——幾乎為零。這裡沒有封印、沒有淵主投影、沒有淵獸，只有一座三百年前被匆匆廢棄的軍事基地。
沈宴走到第三盞日輪燈下。
燈座下壓著一塊油布包裹的硬物，油布已經被燈油的油脂浸透了三百年，表面硬化成一整塊黑色的塊狀物。他蹲下身，用守約劍的劍尖將油布挑開，露出裡面一本鐵頁冊子。
冊子封面用極陽氣血烙著一行字：
《鎮淵司兵冊·甲子年·沈烈親編》
那行字烙得極深，鐵頁表面的烙印邊緣已經氧化生鏽，但字跡仍然可以清晰辨認——因為在烙印的過程中，太祖沈烈將自己的武血氣息封入了鐵頁中，三百年不散。
沈宴翻開第一頁。
鐵頁上記載的不是武學，而是一份編制表：
“守夜人三千，鎮淵校尉一百二十，真氣境供奉三十，淵城駐軍八千。”
夜青秋看到這個數字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抬頭看向沈宴，聲音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三千守夜人、一百二十個鎮淵校尉、三十個真氣境供奉、八千駐軍——這還只是鎮淵司的常規編制。加上後勤、工匠、文書、醫官——淵城全盛時期至少有一萬五千人常駐。”
她頓了頓，語氣更沉了：“這股力量，放在大乾王朝任何一個州府都能直接掀翻當地政權。當年的淵城到底在鎮壓什麼東西，需要這麼多人來守？”
沈宴沒有回答。
他繼續翻閱兵冊，每一頁都記載著鎮淵司不同部門的編制、裝備、物資清單、巡邏路線。翻到中間某頁的時候，他的手指觸碰到了鐵頁之間的間隙——不是書頁摺疊產生的間隙，而是一張被刻意夾入夾層中的薄鐵片。
他將鐵片抽出。
鐵片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著一行蠅頭小字：
“極道三式，乃吾沈家血脈秘傳，非生死關頭不得輕用。此三式消耗的不是氣血，是命。——沈烈。”
字跡下方有三處凹槽。
三個凹槽的形狀各不相同：左邊是圓形，中間是稜形，右邊是六邊形——對應三種不同的血滴形狀：金色、紫色、金紫交織。
沈宴沒有猶豫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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