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在第一艘海船上的其餘人員依次透過裂隙後——夜青秋、程咬金、沈墨竹、遠光明崖，以及十名守夜人精銳——一行人開始在廣場中探索。
廣場地面上的青灰色與白色石板拼成的幾何圖案，紋理與沈宴之前從林鶴鳴頭骨中那枚金色晶石上拓印的環形銘文高度相似。遠光明崖蹲下觸摸了一塊青灰色石板的表面，用手指指腹來回摩擦了幾下後確認了材質：“這是遠光家在三百年前建立天脈祭壇時使用的‘天脈基座石板’——只有大夏王朝的核心區域才會使用這種材料鋪設地面。這種石板能耐受三次以上的空間傳送壓力衝擊而不產生結構性裂紋，是當時造價最高的地面材料之一。”
沈宴繞著廣場中央的天脈祭壇走了一圈。
祭壇是一座由內外兩層環狀結構組成的複雜建築——外層環狀結構大約一人高，厚約三尺，由一整塊金屬鑄成，表面刻滿了以三族武血的特性為底層邏輯的脈動陣紋。陣紋的線條極其細密，幾乎每一寸的金屬表面上都能看出不同的雕刻密度變化，像是製作它的人將每一條脈動路徑都精心計算過。
內層環狀結構比外層大約矮了一半，但更厚實。它的核心區域矗立著一根外形與之前漩渦下方那根銅柱完全一致的柱體——同樣的直徑、同樣的高度、同樣的大夏舊篆銘文。
但柱頂沒有天脈之心的凹槽。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拳頭大小的純黑色寶石——球形的，表面沒有任何瑕疵，像是用一整塊無紋無痕的黑曜石打磨出來的。寶石的色澤深邃到幾乎看不見反射光線的能力，像是它在吞噬光線而不是反射光線。
沈宴將天脈之心從掌心取出，靠近那枚黑寶石。
天脈之心與黑寶石之間的距離大約一尺時——兩者之間突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互斥力。
不是磁場那種推拉交替的力，而是一種更純粹、更直接的互斥：像是兩枚同極的磁石被強行靠攏時的那種推力——但強度大了幾倍。互斥的力量讓天脈之心在沈宴掌心上方晃了一下，發出一聲類似於金屬撞擊的鳴聲。
他將天脈之心收回，黑寶石表面什麼反應也沒有。
“那座祭壇的核心寶石不是天脈系統的——是源界裂隙的‘內視鏡片’。”遠光明崖走過來說，“如果源界裂隙的本體敢將座標投射到這座祭壇所在的空間，天脈之心和源界寶石會產生共振，然後這座祭壇就會自動釋放出足以撕裂裂隙本體的空間斬擊——這是遠光雪在三百年前親自設計的防禦機制。”
沈宴聽完後將天脈之心收好。
他沒有退開，而是走到黑寶石面前，以守約劍的劍尖在黑寶石表面輕輕點了一下——劍尖與寶石接觸的瞬間，寶石表面在他劍尖觸及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極淺的白痕，然後那道白痕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內自行消失了。
寶石表面恢復了完好如初的狀態。
黑寶石沒有任何其他異常反應，像是剛才那一劍對它來說連撓癢都算不上。
沈宴收劍，轉身走向廣場東側邊緣的建築物廢墟。
他在一堵已經坍塌近半的石牆下方，發現了一扇被亂石掩埋的鐵門。鐵門通體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鐵鏽，表面的鏽跡已經堆疊成一種蓬鬆的橘紅色疙瘩層，看上去像是幾十年沒人碰過的樣子。
但門的鉸鏈——沈宴蹲下檢查後確認——仍然可以使用。鉸鏈的軸芯部分沒有被鏽死，只是表層覆蓋了一層薄鏽，用劍尖刮掉後露出了下方完好的金屬表面。
他叫來王守和程咬金：“把門前的亂石清開。”
王守和程咬金沒有用工具——兩人同時發力，徒手將堵在門前的幾塊半人大小的碎石搬開扔到兩側。亂石清理乾淨後，鐵門的全貌露了出來。
沈宴推了一下門。
鐵門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後，開始向內轉動。門軸雖然還能用，但轉動時費力——應該是門軸的位置已經偏移了多年，加上鐵門的自重過大造成的。
門完全開啟後，露出了門背後的景象——
一條斜向下的通道。
通道的寬度約兩丈，高度可以讓一個成年人直立行走不低頭。通道內壁的材料與廣場地面的天脈基座石板相同——青灰色與白色的石料拼成規則的幾何圖案。通道從入口處開始就向下延伸，坡度大約是二十度左右，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直到完全看不見底部。
沈宴沒有急著往裡走。
他在入口內壁的位置停了下來——因為那裡刻著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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