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閉目調息,將一縷混沌氣保持在經絡表層的迴圈狀態——不深不淺,隨時可以切換為戰鬥態。
午時五刻——通道視窗開啟前大約一刻鐘。
沈宴體內的混沌氣迴圈中突然捕捉到一個從命爐面板方向傳來的極微弱的振動訊號。
那個訊號不是來自地表,而是來自探測通道末端的青銅門方向。
振動訊號非常短暫,不到半次呼吸就消失了。但命爐面板的記錄功能完整捕捉到了訊號的波形與頻率——訊號的波形呈規則鋸齒形,與林鶴鳴那捲竹簡上刻著的第一片竹簡底部的那一排細小符號的排列節奏完全一致。
沈宴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那扇青銅門在通道視窗開啟前主動釋放了一次與林鶴鳴竹簡符號節奏一致的訊號。
這意味著那扇青銅門可能並不是處於完全休眠的無主狀態,而是與林鶴鳴留下的符號體系之間存在著某種互訪協議——門認得林鶴鳴的“筆跡”,而林鶴鳴的符號連線著他透過混沌氣傳導到通道末端的天脈念力。
他沒有睜眼,只是在心中將這個資訊記錄了下來。
午時六刻。
通道視窗開啟的時間點來臨。
探測通道末端在沈宴的精神力感知中出現了一次短暫但明確的性質變化——那扇青銅門的表面在三族火漆章的周環符號中,左側那枚符號邊緣的銀白色光暈瞬間增亮。光暈由慢到快地向四周擴散,沿著門板表面的紋路一路蔓延,在幾息內擴散到了整扇門的表面。
然後銀白色光芒在幾息內熄滅。
但熄滅的同時,門扇的中央處出現了一道剛好容納一人側身透過的豎向細縫。
細縫內部透出的光線不是來自門後的空間,而是一種溫暖的金色——與那個核心提取儀式畫面中金色核心融化時散發的光芒色調完全一致,柔和而明亮。
沈宴睜開眼。
他將那枚青灰色追蹤石珠從懷中取出,隨手丟進了一旁的灌木叢中——石珠接觸到灌木枝幹時發出了一聲輕微的碰撞聲,然後滾落到樹根下的落葉堆裡,安靜地躺在了那裡。
然後他站起身,左手握住身側的守約劍,右手按在通道口邊緣。
他閉上眼,將精神力與混沌氣同時沿著探測通道向下釋放——兩者以並行同步的方式沿著通道壁高速傳導,直達末端的青銅門細縫處。在精神力與混沌氣接觸到細縫處的空間介面時,反饋回的資訊是:空間通道穩固,開啟狀態完好,沒有異常波動。
確認完畢後他沒有回頭看任何人。
直接躍入探測通道。
以混沌氣包裹全身沿著通道壁向下穿行——混沌氣在通道的壁面上形成了一層保護性的能量護層,他的身體在護層中以高速向下墜落,雙手緊貼著通道壁,雙腿微屈以調整重心,在下降過程中保持身體穩定。
下降到地下二百九十多丈的青銅門細縫處時,他側身擠入那道金色的光芒中。
在他身體完全進去的瞬間,身後的細縫以同樣快的速度合攏。
青銅門表面恢復為之前的光潔無紋的閉合狀態——沒有細縫,沒有光暈,沒有任何變化過的跡象。
金色光芒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
探測通道末端重新恢復為一片沉寂而深邃的灰暗。
只有通道口處一點點被氣流帶動的灰塵,在午後的光線中緩緩飄蕩,像是在地面上目送著一個身影進入了那扇門後的未知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