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光絨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我剛才下到地下二層檢查一處管道的滲漏情況。”她的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你繼續巡你的質檢,不用管我。”
王二柱張了張嘴,最終點了點頭:“是。”
遠光絨沒有多看他一眼,以從容的步伐從他身邊走過,向樓梯口方向走去——她沒有回頭。
王二柱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後,低下頭看著地面。
地面上有一道極淡的、已經快要完全消散的銀灰色光痕跡——那是歸位操作時能量從裂隙邊緣向外溢散時在大理石板表面留下的最後殘餘痕跡,像一道被水沖刷過後的淺影,在燈光下幾乎不可辨認。
他沒有向任何人報告這條痕跡。
他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塊乾淨的棉布,蹲下身,把那條銀灰色光痕跡仔細擦拭乾淨——動作認真而細緻,像是在擦掉一件不該存在的東西。擦完後他將棉布疊好放回懷中,站起身繼續向前走。
但他走的路線稍微偏了一點。
從原本應該經過備用介面鐵門的方向,改道向東南側的一條支管走去了。
凌晨寅時三刻。
沈宴回到斷塔臨時住所後直接將門關好,然後坐在床板上,以打坐姿勢調息恢復。
體內僅存的那層薄薄混沌氣在深沉的呼吸中緩緩重新開始自行運轉——速度極慢,像是水磨轉動的第一圈,需要克服靜止時的慣性才能重新動起來。它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從外界環境中吸納游離能量。
面板彈出提示:
【混沌氣自動恢復速率——極低(當前經脈損傷度:37%|能量中樞核心狀態:過度消耗後疲勞)】
沈宴看了一眼數值後沒有多在意。
他在面板關閉前注意到了一條細節:經脈損傷度37%。
在那種級別的能量過載之後只出現這種程度的損傷——與他穿越前的身體底子相比已經好了不少。以前如果以這種強度輸出能量,經脈損傷度至少會達到50%以上,而且恢復速度會慢得多。
他在心中記下這個資料後閉上眼睛,繼續以深長的呼吸引導混沌氣緩慢運轉。
遠光絨在返回辦公樓的路上經過那扇備用介面鐵門位置時停了一下。
她以指尖觸碰了一下鐵門的門板表面——手感溫度略高於周圍空氣溫度,但還沒有高到一摸就能判斷出異常的程度。她將鐵門附近的溫度變化時間在腦海中估算了一下——大約在接下來的時間內鐵門的溫度就能降回與環境完全一致的水平。
她在心中記下這個時間視窗後快步離開,沒有在管道區域做任何多餘的停留。
清晨卯時三刻。
天色剛亮。
林清河在東側碼頭自己的船上醒來時,發現了一個異常。
他的右手手背上浮現出一層極淡的、以前從未出現過的銀灰色紋路。
紋路的形狀是一組以網狀交錯分佈的細絲,像是一張被縮小了骨架比例的天詔體符印的草圖——線條之間以精確的角度相互連線,在日光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像是皮膚下嵌入了一層細密的金屬絲線。
他抬起右手在晨光下翻轉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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