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質進來的時候，王樸正站在山東全境輿圖前。
那張輿圖是朱丞從節度使府庫中翻出來的，紙張泛黃，邊角破損，但泰沂山脈的走勢、汶水的流向、各州治所的標註，都還勉強看得清。
“大帥。”
範質走到案前，將一疊剛整理完的籍冊擱在案角。
王樸沒有回頭。
“文素，你說房知溫的大軍南下，會走哪條路？”
範質在輿圖前站定，目光從青州一路往下掃。
“大帥召下官來，為的就是議論這事？”
“不止。”
王樸轉過身，朝門外喊了一聲。
“朱勘，廷萱，都進來。”
朱勘和烏廷萱一前一後進來。
親衛將門掩上，燭火跳了跳，將四個人的影子投在輿圖上。
“都坐下。”
王樸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
“房知溫的大軍要來了，這一點已經沒有疑義。孫掌櫃跑了，訊息最遲三五日到青州。”
“青州軍能調多少兵，走哪條路，帶多少糧，咱們得提前給房知溫算一算。”
“算清楚了，才知道這一仗該怎麼打。”
堂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範質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大帥，下官先說說房知溫的兵力。”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房知溫坐鎮平盧，轄青、淄、齊、登、萊五州，號稱帶甲數萬。”
“平盧是大鎮，參照我天平軍牙外軍加州兵的規模，下官估算，其牙內軍在兩至三千，牙外軍不下五千，各州州軍每州三千至五千，總計兵員在三萬上下。”
“當然，這是紙面數額。”
他把手指收回兩根。
“但有兩處不能不考慮。”
“其一，登萊兩州偏遠，且要留兵駐防，防備海上來犯。房知溫不會把這兩州的兵全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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