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朝身後的傳令兵揮了揮手。
“玄武樓上的遺骸，以內侍收斂，暫厝於宮城偏殿。待許王殿下入城之後，再議葬儀。”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鳳翔軍和鎮國軍，不許踏入宮城半步。違令者斬。”
李從昶點了點頭。
李從曮走向皇城以東，尚書省所在的東城。
一路上，鳳翔軍的哨卡已經在各主要街口布防，士兵們持槍列隊，面容冷峻，但經過坊門時並不往裡面多看一眼。
幾個膽大的百姓從門縫裡探出頭來張望，看見這支軍紀整肅的隊伍，又縮了回去。
李從曮在尚書省正堂召集五路主帥議事。
李從璋、李從敏、安審琦先後抵達，各自麾下的親兵在堂外列隊，氣氛雖不緊張，卻也談不上融洽。
“諸位。”
李從曮率先開口，聲音平靜而剋制。
“李從珂已死，首惡已誅。當務之急，是迎許王殿下入城，擇日登基。”
“在許王入城之前，洛陽城內各軍約束本部，不得侵擾百姓，不得搶掠坊市，不得焚燒官署。違者，軍法從事。”
李從敏放下手中的酒碗，緩緩點頭。
“西平王言之有理。我等起兵便是為了擁立許王、匡正社稷。如今李從珂已死，若縱兵擾民，反倒坐實了叛軍之名。”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附和了李從曮，又沒有明確承諾什麼。
李從璋也點頭稱是，但神情淡然，顯然並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安審琦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上輕輕叩著，沒有表態。
他只是微微偏頭，朝身旁的親兵低聲吩咐了幾句，那親兵便轉身出去了。
李從曮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他看了安審琦一眼，沒有說什麼。
議事草草結束。
幾位主帥各自回到本陣，洛陽城在短暫的寂靜之後，開始騷動起來。
最先出事的是城中幾處富商聚居的裡坊。
一群建雄軍計程車兵砸開了南市附近幾家布莊和錢櫃的門板，把櫃上的銅錢和櫃裡的絹帛往外搬。
坊正上前阻攔，被一刀背砸翻在門板上，額頭磕出血來，趴在地上不敢再動。
幾個膽大的夥計追出來，被幾個守在門口的建雄軍士兵拿刀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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