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質看著文冊，一字一頓。
“李從曮拒絕了洛陽朝廷的詔令，與蜀國孟昶結盟，在鳳翔自稱‘歧王’，恢復了其父李茂貞的舊號。”
陳黑闥把水囊放下了，眉頭擰了起來。
“歧王？那不就是跟朝廷對著幹了？”
範質點了點頭，將文冊合上，放在案邊。
他沒有立刻展開分析，而是先看了王樸一眼，像是在確認他是否準備好聽這些。
王樸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擱下。
“文素，你把李茂貞的事跟大家先說一遍。”
範質點了點頭，重新翻開文冊，翻到夾著第二張籤條的那一頁。
他沒有照本宣科，而是邊想邊說，像是在給眾人梳理一條脈絡。
“李茂貞是深州博野人，本名宋文通。”
“唐僖宗時以軍功賜姓李，授武定節度使，後封‘歧王’。”
“他在鳳翔經營三十餘年，控制了關中西部的廣大區域，與朱溫、李克用等強藩周旋，在晚唐亂世中屹立不倒。”
“鼎盛時，鳳翔、隴右、秦州等十幾州皆歸其麾下。”
他頓了頓，語氣重了幾分：“但李茂貞不是割據一方的尋常藩鎮。”
“他被封為‘歧王’時，是得到唐昭宗正式冊封的。”
“換句話說，李茂貞的‘歧王’名號，是唐室所授，不是自稱。”
何重建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動了一下。
“範掌書是說，李從曮恢復歧王稱號，打的旗號是恢復唐室舊封？”
“正是。”
範質點頭。
“洛陽朝廷現在坐的是許王，是明宗幼子，名義上仍是唐室血脈。”
“但許王的皇位是李從敏、李從璋、安審琦聯軍扶上去的，合法性本就存疑。”
“李從曮若是自己稱王，那是僭越，但他恢復的是唐昭宗所封的歧王舊號，在名義上反倒成了‘恢復舊制’。”
他看向王樸：“大帥，李從曮這一手很穩。”
“他不與洛陽正面衝突，不稱帝，不謀反，只是恢復唐室賜封。”
“洛陽朝廷若討伐他，反而顯得自己不認唐室舊封，若承認他，又等於承認他在關西的獨立地位。”
陳黑闥聽得似懂非懂，撓了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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