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州謝氏的覆滅，錢承嗣是主謀。
瑕丘牙城的滅門，錢承嗣是主謀。
齊州大營的毒殺，錢承嗣也極有可能是主謀。
三條線，三條人命官司，背後都是同一個人。
一個謝家的入贅女婿，一個歸德軍的掌書記，一個在亂世中隱姓埋名、藏了多年的不起眼角色。
烏廷萱一直沒有說話。
她看著王樸的臉色從凝重變成更深的那種沉，像一塊石頭被反覆浸入水中又撈起來，表面看不出變化，內裡已經浸透了寒氣。
“信上說了什麼？”
她終於開口問。
王樸把信推過去。
烏廷萱接過來，逐字看了一遍。她的目光在“錢承嗣”三個字上停頓了兩次，看完後把信摺好放回案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瑕丘那件事……是他教程維偉做的？”
“是他。”
“謝家滅門……也是他？”
“也是他。”
烏廷萱攥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她想起當初在瑕丘牙城校場上看到的那兩堆屍山，想起那個抱著嬰孩的年輕女子，想起那個被踩在血泥裡的幼嬰。
那些人的命，不是程維偉一個人的手筆。
“那齊州大營的毒——”
她抬起頭，看著王樸。
王樸點了點頭。
他端起那碗已經半涼的羊肉湯喝了一口，擱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被反覆掂量過之後才有的沉。
“除了他，還能有誰？”
烏廷萱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心裡把這幾件事連起來看了一遍，然後問了一句。
“可他哪來那麼多砒霜？”
王樸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拿起程維偉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最後幾行，目光在“不像當年那個書生了”這一句上停了一下，然後放下信紙。
“砒霜這種東西，中毒的症狀和霍亂極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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