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九，酉時。
夕陽西斜，將天邊染成一片暗紅。
大軍自鄄城出發，一路向南，急行了半日，臨近曹州地界。
一道寬闊的河流橫亙在前，水波粼粼，自西而東，不見首尾。
王樸勒住馬，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這便是濟水了。”
範質策馬上前，望著那條河流，緩緩道。
“濟水源出王屋山，流經河南、山東，入於海。古稱‘四瀆’之一，與黃河、淮河、長江並列。只是自唐末以來，河道淤塞，水量大不如前，漕運已不通多年。”
王樸點了點頭，目光越過河面，望向對岸。
暮色中，對岸的地形影影綽綽，隱約可見一片起伏的丘陵，林木蒼鬱，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顯得幽深莫測。
“附近可有渡橋？”他問。
周彥策馬上前，指著前方不遠處，道：“大帥，那邊有座橋。平日是百姓渡河用的，只有兩尺來寬，勉強容一人一馬單騎透過。大軍若要過橋，怕是天黑也過不完。”
王樸皺了皺眉，又問：“河水多深？河底如何？”
周彥道：“回大帥，眼下是春季枯水期，水深約二尺餘，最深處不過馬腹。末將曾隨何公幾次涉水過河，河底是泥沙，不陷馬腿，戰馬可以涉渡。”
王樸點了點頭，望著對岸那片丘陵，目光沉靜。
劉琮策馬上前，鎧甲在夕陽下泛著暗光，肚子那一塊依舊繃得緊緊的。
他抱拳道：“大帥，過不過河？天色不早了，若再過一會兒，天黑下來，渡河就更不便了。”
王樸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對岸，眉頭微皺，緩緩開口。
“退後一里，紮營。明日一早再渡河。”
劉琮一愣，周彥更是面露急色，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範質和王飛虎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王樸看了劉琮一眼，淡淡道：“傳令。”
眾人抱拳：“遵命。”
大軍退後一里，在濟水北岸的一處高坡上紮下營寨。
營帳很快搭了起來，篝火燃起，士兵們埋鍋造飯，炊煙裊裊。
中軍帳內，王樸坐在案前，範質、劉琮、王飛虎、周彥分坐兩側。
王樸端起水碗喝了一口，看向周彥，忽然笑了。
“周彥，你是不是覺得本帥畏戰，耽誤了救援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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