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志從平湖上來,拐進鳳崗的鄉道時,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楊鐵良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沿,夜風灌進來,帶著馬路兩側田野的土腥氣。
後視鏡裡,陳軍坐在副駕駛,右臂上纏著一圈紗布,血已經洇透了最裡面那層,暗紅色的一片,在車燈照不到的暗處看不分明。
軍哥,這小診所不太靠譜,要不要去醫院看下?楊鐵良問。
不用。陳軍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著,回去。
陵園工地方向,遠遠看去還亮著燈。
蔣明輝和李平貴蹲在門口抽菸,菸頭的紅光一明一暗。
車燈掃過來,兩人同時站起來,蔣明輝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先落在陳軍手臂上那塊紗布,嘴裡的煙差點掉地上。
軍哥,怎麼回事?
陳軍推開車門下來,活動了一下胳膊,路上碰見兩個搶劫的,沒事。
蔣明輝看向楊鐵良。
楊鐵良把車熄了火,下車:路上看到有人搶女人項鍊,軍哥追了上去,捱了一刀。
蔣明輝和李平貴對視一眼。李平貴嘴張了張,想說什麼,被蔣明輝用胳膊肘碰了一下。
軍哥——
鴻佬那邊有動靜沒。陳軍打斷他,腳往板房裡走。
蔣明輝跟上去,搖搖頭:那孫子沒什麼本事,也就只敢躲在後面捅咕幾下。
陳軍沒接話,在摺疊椅上坐下來,右臂擱在桌上。
蔣明輝倒了杯水遞過去,李平貴站在門口探頭看了看外面的車,又把目光收回來。
陳軍喝了口水,說:留一個人守夜,其餘人都去睡吧,明天還有事。
晚上十一點多,林乾和高學軍也到了。
鄭飛沒一起回來,飛達汽修還有些瑣事要處理。
第二天一早,陳軍被手機震醒。
剛一接通,就聽見黃紹霖焦急道:軍哥,出事了。村裡很多人正往陵園那邊趕,說昨晚有人看見工地的人往水庫倒東西,汙染了水源,要我們停工!
陳軍噔地坐了起來,瞪大眼睛問道:多少人?
少說四五十,老的小的都有,你趕緊準備下吧。現在有人連我家都給堵上了。
黃紹霖這會站在樓頂,朝自家樓下掃了一眼,心有餘悸道。
黃漢均黃紹霖父子雖然是禾嶺村本地人,但在村裡睡覺的時間並不多,一般每週也就回來呆一兩個晚上。
發家早,黃漢均早些年就在深安橫崗的隆盛花園買了房,平時父子倆都住這,去工廠方便點。村裡也就他老婆和老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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