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我什麼意思,他是個有責任感的人,把我姐託付給他,我安心。”
陳軍躺在病床上仰望著天花板,問道:“我姐那邊還差多少錢?”
“如果只是開個手工作坊,只做後段手工外掛和組裝的話,按照大勇剛才說的手上資金綽綽有餘。不過這個利潤低,我估摸他們打算直接上s線。”
“s?聽倒是經常聽到,具體幹嘛的不知道,很貴嗎?”陳軍道。
張建強點點頭:“就是能讓廠子接更賺錢訂單的生產線。省著點買二手裝置,再簡陋加上廠房租賃和掛靠資質,怎麼也要二百多萬吧。”
病房內倏然安靜下來。
二三百萬,對現如今的萬鼎而言絕對是個大數目。
“我們手上還有多少資金?”陳軍敞著嘶啞的喉嚨問道。
“軍——”阿強急道。
“說!”陳軍喘著氣,再次說道。
張建強無奈嘆了口氣:“全部店湊一湊,三百多點。”
公司現在的現金流很穩,但陵園那邊說不好什麼時候就要大額資金。
他閉了閉眼,最後說道:“留下一百個週轉,其他的全部拿給我姐。”說罷掃了眼阿強:“去吧,我困了。”
“哎!”阿強無奈起身,臨走前給陳軍把冷氣調高到27度,“好好養著,公司那邊有我,溪平那邊有你姑爺看著,一切正常。”
第二天,趙志勇和林松友跟陳軍告別後,趕回深安市。
陳靜堅持要在廣州這邊照料陳軍。
拆線那天,陳靜端著溫水進來,看見陳軍正對著窗臺上的綠植髮呆。
“疼不疼?”陳靜一把擰乾毛巾,從衛生間出來。
陳軍搖搖頭,目光卻沒從綠葉上移開:“姐,你說這草.....是不是放錯地方了?”
陳靜手一頓,把毛巾敷在他手背上,隨口道:“放都放了,還能扔了啊?看著順眼就行。”
“可它原先長在山坡上,曬的是太陽,淋的是雨水。”
陳軍盯著那片葉子,聲音低下去,“挪到這塑膠盆裡,澆的水是自來水,照的光是日光燈.....我怕它待久了,連自己該往哪兒紮根都忘了。”
陳靜擦手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那株綠植,沉默了數秒。
“那你覺得,它現在是在熬著呢,還是在長著?”她輕聲問。
陳軍喉頭動了動,沒答。
“我昨天跟護士要這盆綠植的時候,人家說這草賤,給點水就能活。”
陳靜把毛巾搭回盆沿,指尖輕輕碰了碰葉尖,“它不管從前長在哪兒,也不管以後會不會被挪走。它只知道眼下有光、有水,就先把自己這根扎穩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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