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原來,是你”,輕得像風,卻重得壓垮了所有溫情過往。
公寓客廳的空氣,凍結成萬年不化的寒冰。
蘇晚靜靜佇立在原地,身形單薄卻極致挺拔,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只剩下死寂的荒蕪與碎裂的寒涼。
二十年執念,五年浮沉,三年相守。
她從小揹負無父的遺憾長大,靠著零星的回憶緬懷父親,將所有苦難歸於命運,將所有溫柔留給生活、留給女兒。
她熬過全網唾罵的黑暗,扛過獨自生女的絕境,忍過至親無休止的算計迫害,本以為真相大白、惡人伏法、風雨落幕,終於可以安穩餘生。
卻萬萬沒有想到,命運給了她最殘忍、最無解的終極反噬。
那個填滿她後半生溫柔、彌補她所有缺憾、視她與女兒為畢生虧欠、傾盡權勢溫柔兜底的男人,竟然和她父親的死亡,牢牢捆綁在一起。
殺父之仇,是世間最刺骨、最無解、最無法原諒的恩怨。
血脈羈絆,是人間最深情、最割捨不斷、生生糾纏的宿命。
偏偏,二者重疊在同一個人身上。
愛,是罪孽。恨,是煎熬。進退無路,愛恨兩難。
傅景深身軀僵在原地,漆黑深邃的眼眸翻湧著二十年未曾示人的沉痛、愧疚、慌亂與無力。
執掌頂層半生,他殺伐果斷、運籌帷幄、從無軟肋、從未失控。
可此刻看著眼前眼神空洞、心如死灰的蘇晚,他的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碾壓,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四肢百骸。
他想解釋,想辯駁,想澄清所有誤會。可千言萬語堵在喉間,竟無從開口。
因為當年那道更改安保、調整行程的頂層許可權指令,的確出自他的賬號、掛著他的私權金鑰、記錄在他的許可權檔案之中。
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二十年,這份冤案、這份愧疚、這份隱秘的沉重,一直壓在他心底。
當年二十出頭的他,剛剛接手傅家部分頂層權力,根基未穩、人心難測、處處受制。家族老一輩手握實權、暗中制衡,無數陷阱埋伏在他前行之路。
他從未主動害人,從未動過半分歹念。
可終究,年少青澀、識人不清、被人算計、淪為棋子。
“晚晚。”
傅景深薄唇微動,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極致的卑微與鄭重,“我不奢求你立刻相信,更不敢求你原諒。”
“但我以傅家百年聲譽、以我畢生權勢、以念念血脈起誓——當年之事,我絕非主謀,從未蓄意害人,我也是被操控的棋子。”
一字一句,落地有聲,鄭重肅穆,絕無半分虛言。
一旁的陸霆淵神色沉冷至極,上前半步,站在蘇晚身側,低聲佐證:“晚晚,傅總二十年心性坦蕩,行事磊落,我與他數次圈層交鋒,深知他絕非陰毒暗算、借權害人之人。”
“此事疑點重重,絕非表面這般簡單,其中必有驚天隱情、人為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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