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顧平安不依不饒的追問，領頭的山民並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反問道：
“你是什麼人？”
“我是一個逃亡的佃農。”
“佃農？”
對於顧平安給出的回答，領頭的山民在上下打量了一會顧平安後，越看就越覺得不像。
因為這些年裡，從外邊逃亡進來的佃戶他見過不少。
基本上那些山外逃來的佃戶，都是一副蠟黃乾癟，透著青灰菜色的面龐。
並且，這些人由於常年的缺油少鹽，其顴骨基本都是高高凸起，使得眼窩深陷其中，同時嘴唇乾白，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有氣無力的虛浮。
相比之下，顧平安那健康紅潤的面色，除了略顯消瘦之外，就再也看不出一點營養不良的痕跡。
此外，那些逃進山裡的佃戶，他們身上的氣質也特別明顯。
那就是這類人的腰永遠是彎的！
他們便是刻意站直了，身體也好似被什麼東西給壓著一樣，天生就帶著股低眉順眼的佝僂勁！
這樣的人，別說是面對五柄明晃晃的鐵矛，便是見了大聲吠叫的土狗也會面露三分膽怯。
同時，這類人的眼神還總是飄忽不定，充滿著一股害怕被人驅趕，害怕被人奪食的惶恐。
甚至就連說話，都會陪著十二分的小心，把聲音壓得低低的，恨不能把整個身子都縮成一團，將“老實”兩個字給刻在臉上。
相比之下，他在顧平安的眼中，就找不到任何一絲膽怯和畏縮的神色！
而且，對方一個人面對他們這麼多人，不僅能不緊不慢地問路，甚至還張口就要買糧，整個人底氣足得根本不像是要投奔山寨求生的外來佃戶。
就彷彿他們手拿鐵矛的五人，連同裡邊持弓的四人，在顧平安眼裡只是一群土雞瓦狗，輕易就能殺得七零八落。
此外，顧平安那熊皮披風往身上一裹，以及內裡的鐵甲在陽光下反射出點點亮光的模樣，更是威風的像山神廟裡的鎮山神像一樣！
可以說，他眼前的顧平安，除了腳上的草鞋，以及在兩腿膝蓋處疊了一層層補丁的粗麻褲，就再也沒有任何一處地方能與佃農的身份相似了。
在他看來，此人與其說是佃農，不如說是橫行一方的悍匪。
但偏偏這傢伙的眼裡，又缺少了尋常劫匪那種目光四處張望，下意識尋找值錢東西的貪婪氣質。
想到這裡，實在猜不出顧平安真實身份的領頭山民，就繼續出聲問道：
“你既然說你是佃農，那麼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
顧平安聞言，立即就想作出回答：
“我……”
只是他在剛剛說出第一個字時，就突然將剩餘的話語收回。
因為，顧平安從眼前領頭山民的臉上，發現了遠比之前還要濃重的懷疑、警惕與戒備，以及一些細微的懼怕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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