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芝被他的目光注視,有些彆扭地垂下眼皮。
到底哪一步出了問題?
或許她應該和他熱烈擁抱噓寒問暖痛哭流涕慶祝他劫後餘生?
沉默的間隙裡,明芝想清楚了自己猶疑的來源。
她害怕自己變成徐珩安犯下大錯的源頭。
“你......你真的要刀了她?”
問出這種話,明芝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是法制社會啊!到底為什麼動不動就刀來刀去的!
“我說過,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徐珩安沒有否認。
身世曝光的大火之後,盧貞就再也沒行使過作為母親的責任。彼時尚且年幼的他,面臨的是認做多年生父的暴力虐待,動輒打罵禁閉捱餓,這樣的日子原本以為早就結束,沒想到只是變本加厲的開始。
他逃脫不了,他無法逃脫。
寄希望於母親,可她對男人的愧疚和懼怕,大過了對孩子的母愛。
他沒辦法不恨盧貞。
最渴望她管他的時候,她選擇沉默,現在,卻要用母親的名義來破壞他的私生活,去傷害他身邊的人。
“徐珩安,你瘋了嗎?別說什麼是為了給我交代!我不需要你給我任何交代,你明不明白?”
明芝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
她本來以為徐珩安還能算是個正常人,結果瘋起來比應慈還可怕,這種不顧後果的發瘋,會讓她揹負罵名,成為千古罪人。
他自己想刀就刀啊,為什麼說是為了給她交代?原本過來就是想看看他的近況,畢竟他也幫了她很多,但沒想到是眼下這種走向。
徐珩安笑容逐漸消失,靜默地站在那,??氣沉沉,沒有活人的氣息。
明芝曾見過農村裡被關在籠子裡的惡犬,撕咬過人和動物的血肉後,桌上的剩飯剩菜沒辦法再滿足它的胃口。過度飢餓後的壓抑暴虐,會使它注視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明芝脊骨發冷,呼吸變得沉重,她第一次意識到徐珩安的不可控。
她天真地招惹了一群什麼樣的人?如果真到撕破臉皮的那一步,她有辦法全身而退嗎?
他開始步步逼近。
她不得不後退。
明芝警惕防備的目光讓徐珩安感到悲哀難過,她完全無法接納真實的自己,甚至無法接納他負面的情緒。
高大的身形近在眼前,黑色瞳孔黯淡無光,唯一熟悉的,只有明媚的玫瑰香一點點將她包裹。
她的心臟在猛烈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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