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貞越過徐珩安邀請她,本身就是越界行為,至少在今天之前,她從未想過徐珩安的親人會摻和進他們二人的關係中。當然,徐青玉除外。
一旦想到會被牽扯進徐家的渾水裡,她骨子裡趨利避害的本能意識開始主導大腦。她應該想到,像應慈父母那樣體面講禮的人才是少數。
徐珩安和徐家是無法分割的。
她應該去。
是的,她得去。
她和徐珩安的關係已經不是簡單的模特和朋友能解釋清楚的,她也清楚徐珩安父母從前對他有著巨大的操控欲,這種操控欲一時半會是不會消失的。
如果問題根深蒂固,她可以及時藉此和徐珩安說清楚抽身。
往好處想,沒有人會想過一個糟糕的生日宴。
明芝開始厭煩徐青玉為什麼要跟她講那些亂七八糟的過往。
在他所描述裡的荷莊,陰冷得像深山老林裡的綠潭,只剩下森森鬼氣,人都是活在其間的孤魂野鬼,可當明芝進了荷莊時,眼裡只剩下綠柳明媚、菊花爭豔的莊園秋景。她隨著管家穿橋進入,橋下池裡的枯荷和蓮蓬 浮蕩在水面,黃綠相接,漣漪微瀾,還能想象出曾經粉荷碧葉的畫面。
這回真是劉姥姥進大觀園。
明芝跟著到了另一處開闊的草地,古董紅酒沙發,男女精緻優雅,她來不及確認誰是主人,身側就湧來女人的溫柔香氣。
她見到女人時,對著那張和徐珩安有五分相似的臉有片刻恍然。
美得不像真人,難怪能生出徐珩安。
“明芝?”
連聲音都是成熟女人的溫柔韻味。
明芝被她漂亮的眼睛注視著,不由地渾身發熱,耳尖微紅地點頭應下。
她並沒有準備禮物。
她能準備什麼?看這現場擺出來的物件,她所能拿出最好的禮物都上不了檯面,還不如主人裙襬上一顆鑽來得有名頭。
盧貞笑時眼尾露出幾條細紋,但在她臉上顯得恰到好處,溫柔成熟,正好是一個女人最盛美的年齡。
明芝天然地對她沒有排斥的惡意。
“你真是跟我想象中完全不同。”盧貞微微睜大眼,瞳孔裡倒映著明芝的影子。
明芝感覺身上的熱意在一點點消退。
她有時會煩自己為什麼對別人微妙的惡意太過敏感,任何風吹草動她都能感知到。
“是嗎?盧女士想象中的我是什麼樣的?”明芝微笑不減。
盧貞順手從身邊拿來紅酒遞給她,領著她往前走。
“我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人,看上去很普通,但身上會具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魅力。見到你之前,我以為你也是這種人。”
她的話太直白,像一塊溼重的毛巾蓋在了明芝心上,讓人喘不上氣。或許是她太輕微,所以盧貞甚至不願在她面前維持自己的體面和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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