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可驗。二哥讀書細,想來認得各家藥行的押印。勞二哥看看,這些單據能不能拿去官府過堂。”
沈硯舟接過幾張,本想挑出錯處,可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幾張欠單上確有藥行押印,另有幾處是侯府採買常用的花押。
姚氏院裡管事的名字,他也見過,還有一張舊單,被水泡得不成樣子,仍能辨出“齊記”二字和半枚轉運印。
“這些若為假,造假之人也太熟侯府內務了,姚夫人,你院裡的人為何會反覆出現在鋪面往來裡?”
“二公子,你年紀輕,不懂內宅採買的事,瀾兒病著,清和堂又是她母族產業,我偶爾替她照看,難道還照看出罪來了?”
“照看出三萬兩外債,便不是小事。”
沈硯舟把單據放回箱中,聲音仍有些硬,卻不再站在老夫人那邊。
“祖母,此事不能接。若公中今日認下,明日債主圍到府門,侯府只會更難堪。”
老夫人胸口起伏,柺杖重重砸在地磚上,指向姚氏。
“你平日說替府裡節流,原來就是這樣節流?拿人家母親留下的鋪子填你的窟窿,還敢把主意打到總鑰上!”
跪伏下來,姚氏雙膝著地。
“母親我冤枉啊,盧成被瀾兒收買,才敢這樣攀咬我,你要為我做主啊!”
盧成跟著磕頭,額頭砸出響聲。
“姚夫人,小人不敢攀咬,小人今日來求老夫人救鋪子,您若說這些都與您無關,那小人去請各家藥行掌櫃來,當面對一對往來單據,看看到底是誰的錯。”
姚氏緊緊閉上嘴,各家掌櫃一來,別說三萬兩,連她私下換藥藏貨的事便全兜不住了。
沈聽瀾撫著袖中暖爐,低聲開口。
“祖母若不願接這爛攤子,聽瀾也不敢強求,我慢慢變賣家中細軟,能填多少填多少,只是往後清和堂與下屬藥行由我自行處置,總鑰再不能離身了。”
老夫人盯著那三隻箱子,臉上的肉直抖。
周伯寧的事還沒平,侯府若再背上三萬兩欠單,外頭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能把門檻踏破。
“好,就按你說的辦。”
老夫人咬緊牙關,擠出幾個字。
“清和堂與下屬藥行,往後你自己管。公中不沾,也不替你還債。你若管壞了,別回來哭。”
沈聽瀾低頭福身,看向沈硯舟。
“祖母這句話,聽瀾記下了。今日有二哥在,也算替侯府做個見證。”
沈硯舟抿著唇,沒有出聲反駁。
姚氏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攥住裙面。
掌家權沒了,沈憐月名聲壞了,周伯寧被押走,如今連藥鋪這條線也被沈聽瀾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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