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邊閒聊,一邊沿街閒逛,避開了裝修奢華的大牌門店,最終看到一家“伊利王”。店面不大,裝修簡單,看著接地氣不少,兩人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大膽走了進去。
店主是個溫和的中年婦女,見兩人像民工,但沒有半分嫌棄,依舊熱情接待,推薦穿搭。
這是厲峰長這麼大,第一次進店買衣服,渾身不自在,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價簽上瞟,越看越心驚。隨便一件短袖,售價都在百元以上,不過褲子還好點,只標幾十塊。
他心裡默默算賬,心底一陣抽痛。在工地日曬雨淋、搬磚扛料,累死累活一天不過二十塊。這裡隨便一件衣服,就是他好幾天的血汗錢。
在店主的推薦和邢強強的幫襯下,厲峰反覆比對面料、版型和價格,最終敲定了一身穿搭:一件簡約的白色短袖,一條黑色西褲,還有一雙亮麵皮鞋。
換上一身嶄新的行頭,走出試衣間,看向鏡面的那一刻,連他自己都怔住了——褪去了粗糲市井氣,氣質煥然一新,看著有點小帥。
邢強強在一旁讚歎:“可以啊,小厲,這身衣服買對了,妥妥的精神小夥,氣質蹭蹭就上來了!”
厲峰站在鏡子前,微微抬手、轉身,細細打量著嶄新模樣,心底滿是歡喜,甚至捨不得抬手觸碰,生怕蹭髒、磕壞了這身新衣。
可等到結賬時,看到三百元的總價,厲峰的心狠狠顫了一下,開口問道:“老闆,能不能少點?我們是攬工的,買不起這麼貴的衣服!”
“小後生,這套衣服就是給你量身定做的,多帥氣呀!攬工的怎麼了?不得也有一套體面的行頭?我的衣服都是牌子,質量你不用考慮!”
歷峰不好意思地回道:“衣服確實好,但我們得量力而行,實在是太貴了,消費不起呀!”
老闆試探著問道:“那你多少錢想買?”
歷峰聽說砍價要對半,於是硬著頭皮說:“要不,一百五我拿了?”
“開啥玩笑?我這是牌子貨!算了,我咬咬牙、跺跺腳,最多給你少十塊!”
……
兩人經過一番拉扯,最終以260塊錢成交。歷峰感覺,自己臉皮還是太薄了,砍價有待提升。
走出店鋪,晚風輕輕吹過,拂在嶄新的衣料上,溫柔又清爽。厲峰低頭看著身上平整挺括的衣裳和鋥亮的皮鞋,心底的肉痛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與滿足。
這是他這輩子,穿過最合身、最體面、最像樣的一身衣服。沒有褶皺,沒有洗得發白的痕跡,乾乾淨淨、堂堂正正!
夜色漸濃,街邊燈火溫柔灑落。厲峰腳步都變得輕快挺拔,心底悄然生出一股微弱卻堅定的念想:他不甘一輩子困在工地、囿於底層,這身新衣是起點,以後一定要穿柒牌、羅蒙、偉志!
回去的途中,邢強強又開始“騷情”:“小厲、峰哥,你現在不缺錢,請我去三道巷耍耍吧?等我下個月發了工錢,一定回請你,這幾天我都快憋冒泡了!”
歷峰不為所動,勸說道:“強哥,那玩意沾上了不好,你掙的錢都交給‘三道巷’了,圖什麼?不如好好找個女朋友,乾淨又衛生。”
邢強強無奈地嘆了口氣:“哎,一個臭搬磚的,誰跟你?這輩子估計討不到老婆了!”
歷峰話鋒一轉,問道:“強哥,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準備一首當小工嗎?我看你連手藝都不學。”
“就算學會,不也是個搬磚的?費那勁幹嘛?我呀,最想的就是在‘三道巷’開個旅社,一晚上最少掙二百,還有免費的玩!”
算了,跟他說這些,純屬對牛彈琴!
看到歷峰興致缺缺的樣子,邢強強心裡滿是無奈。但凡是個人,誰不想力爭上游、出人頭地?但現實往往讓人很無奈,他也想學門手藝傍身,而是壓根沒人肯給他當師傅。
不是誰都有歷峰這般運氣,張二娃是個犟板筋,從來不肯輕易收徒,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唯獨對歷峰另眼相看,願意傾囊相授,這他孃的找誰說理去?
二人快走回工地時,忽然對面走來兩道靚麗的身影,其中一人略顯意外的打招呼:“歷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