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張氏在後面的廚房裡磨刀，刀鋒鋥亮。
“娘，別磨了，前幾日剛磨的。”陳顏搶過了母親手裡的刀，“您問出什麼來了嗎？”
陳張氏搖頭，也不知大郎是真的不會寫字，還是裝樣子。
今日大郎的目光，讓她覺得很陌生。
“您別多想，大郎只是失憶，口齒尚且清楚。您想想隔壁巷子那人，都痴傻了。”陳顏寬慰道。
大郎被人打破腦袋，沒變成痴呆，夠幸運的了。
她很好奇，為何宋娘子要打弟弟，屋裡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之事。
陳張氏瞧了一眼往灶堂添柴的小女兒，家裡已經有一個傻的了，再傻一個，日子可怎麼過。
“但願吧，他就是個傻的，為著一個不相干的娘子，就敢往河裡跳。我那兩耳光打得輕了，該讓他長些記性。”
陳顏笑了，“並非不相干的，您難道沒發現，大郎往日經常往宋家茶樓跑。”
陳張氏真沒留意，只當兒子喜歡聽說書。
不曾想，竟然是想娘子了。
孩子長大了，婚姻大事得提上日程。
以家裡的現狀，陳張氏愁啊。
可再難，也不能飢不擇食，她說道:“我不答應。”
“宋夫子不理俗務，宋娘子把茶樓打理得井井有條。她的相貌、才情，皆是上上之選。您的眼光真高，還看不上她。”陳顏把藕切成了薄片。
人家宋娘子根本看不上弟弟，母親倒先挑剔了。
陳張氏拿勺子往鍋裡攪著，“那宋夫子分明想找個上門女婿，我怎會讓大郎去。我跟宋娘子明說了，讓她以後不要再來纏大郎。”
這一手棒打鴛鴦，打得好及時。
陳顏為弟弟感到可惜，好不容易當了救命恩人，搏了點好感，全完啦。
“他失了魂，您將他送出去，正好眼不見心不煩。”
“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豈能便宜別人。”陳張氏態度堅決。
“行，您說了算。”
等到大郎娶不到娘子的時候，母親就該著急了。
……
臨近天黑，陳家門外有人喊道：“娘，把門關著做什麼？”
“二哥回來了。”陳悅丟了燒火棍，飛快跑了出去。
門外少年身著青色葛布襴衫，肩膀上挎著布包，手中拎著一個油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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