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衡坐到床邊,已由原來的慌亂,漸漸冷靜了下來。
殤月已經痛到麻木,但抓著司衡的手,卻不曾鬆開過。
尖利的指甲狠狠陷入他的皮肉裡,頓時鮮??淋漓,但他卻好似感覺不到痛般,眉頭都不曾皺一下,甚至還能騰出一隻手,輕拍殤月的背,並柔聲鼓勵道:“月兒,大哥陪著你,不要怕。”
殤月的世界是黑暗的,只能聽到周遭吵雜的聲音,她知道自己要生了,那種心情既徨彷,又無助,她心裡渴望,自己生產的時候,冥華能伴在身側,這樣,她就不會害怕。
可是冥華去了雪域,甚至生??未卜,而她又突然提前生產。
她本就因為擔心冥華的安危,這時加上要生產了,那種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她不怕疼,可是卻對未知的事情,感到緊張無助。
這時,耳畔傳來司衡從未有所的溫柔卻堅定的聲音,慌亂的心,霎時沉靜了下來。
穩婆見司衡這樣堅持,便沒再驅趕,而是吩咐著宮人準備接生的各種事宜。
另一個穩婆見夜隱像根木頭一樣站在那裡,覺得實在礙眼極了,便要將他趕出去。
“你杵在這裡做什麼?還不趕緊出去?”
夜隱卻一指司衡,理直氣壯地說:“他不是也沒出去?”
穩婆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柳冰眉頭一皺,忽地上前,一把揪了他的耳朵,“你是什麼身份?還敢站在這裡看娘娘分娩?小心皇上回來挖了你的眼睛!”
“喂,臭女人,放手!”夜隱驀然反應過來,立即暴跳如雷。
他堂堂暗衛第二把交椅,竟然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揪了耳朵,傳出去,他還要不要混了?
“你若不出去,我便不放手!”柳冰也被氣到了,現在已經夠亂了,這個傢伙,竟然還敢再添亂!
夜隱几次想動手,但看著柳冰瘦弱的身體,最終沒能下得了手,最後妥協道:“你快放手,我出去還不行嗎?”
柳冰這才鬆了手。
夜隱見她如見洪水猛獸般,沒敢再猶豫,速度從窗子那裡掠了出去,卻沒有走遠,始終守在那裡。
片刻,嚴峻先走了進來。
一看殤月果然就要生產了,但他是男子,不方便留下,便讓採兒留下幫忙。
司衡矇住了眼睛,不能視物,但耳力卻極為敏銳。
耳畔,女子分明很痛,卻竭力隱忍著的喘氣聲,似一把刀子般,一下一下凌遲切割著他的心。
“月兒,不要怕、不要怕......”他反覆地說著這句話,扶著殤月的手,卻隱隱在顫抖。
他可以面對敵人的千軍萬馬,面不改色,卻唯獨害怕眼前的女子有個什麼閃失。
他雖未見過女子生產,卻也知道,女子生產,相當於一腳踏進鬼門關。
而此時,月兒便要經歷這樣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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