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龍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砸在場間每一個人的心上。
囡囡，你想怎麼處置他們？
處置？
一個穿著大褲衩人字拖，看起來像個社會底層青年的男人，對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問她想怎麼“處置”一個身家十幾億的珠寶大亨，一個地產界的大佬，還有一個貴族學校的校長和老師。
這幅畫面，荒誕到了極點。
卻又真實得讓人脊背發涼。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個還帶著淚痕，緊緊抱著林天龍大腿的小女孩身上。
囡囡被這麼多人盯著，有些害怕，把小臉埋進了林天龍的褲腿裡，小聲地，帶著哭腔地說道：“哥哥……我……我怕……”
“別怕。”
林天龍彎下腰，將她輕輕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裡，視線與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齊平。
“有哥哥在，天塌下來都砸不到你。”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奇異的魔力，瞬間就撫平了囡囡內心的恐懼。
小丫頭抽了抽鼻子，大眼睛裡還噙著淚水，她看著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一樣的周家夫婦，又看了看旁邊那幾個嚇得快要昏過去的同學，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塊被踩髒的橡皮上。
那是哥哥花了兩塊錢，在小賣部給她買的，最好看的橡皮。
她伸出小手指，指著周福和周太太，怯生生地說：“他們……他們是壞人，他兒子搶我橡皮，還推我……他媽媽……罵我，罵哥哥……”
然後，她又指了指班主任張麗：“張老師……張老師看見了，她不管，還幫著他們罵我……”
最後，她的小手指向了那幾個嚇尿了的小男孩：“他們……他們也一起，說我是沒爹媽的野孩子……”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周福、周太太和張麗的臉上。
尤其是張麗，她整張臉已經血色全無。
完了。
她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林天龍抱著囡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問道：“那囡囡想讓他們怎麼樣呢？”
囡囡咬著嘴唇，想了很久，最後用很小的聲音說：“我想……我想讓他們給我道歉，把橡皮還給我……還有，讓他們以後再也不欺負我了……”
這是一個孩子，所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純粹的要求。
沒有報復，沒有懲罰，只是最基本的“對不起”和“以後不會了”。
聽到這個要求，跪在地上的周福和周太太，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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