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的燈光昏暗，慘白的光線灑在地面上，映出一地狼藉。
空氣中那股子腥氣還沒散盡，混著沒熄滅的火藥味，鑽進鼻子裡直衝腦門。
何冰藍站在門口，手裡的槍還沒收回去，指尖還在抖。
她看著地上的幾具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雖然當警察這麼多年，大場面見過不少，但像今天這樣，幾個邪修死得這麼幹脆利落、這麼慘烈的，還是第一次見。
尤其是那個被林天龍一巴掌抽碎了腦袋的傢伙，腦漿子混著血，糊了滿地。
林天龍正蹲在旁邊，用一塊不知道哪兒撿來的破布，擦著手上的血跡。
他聽到動靜，頭也不抬，隨手把破布扔在腳邊。
“我說何大警官，你們這出警速度，下次能不能稍微快點？這人都涼透了，你才來。”
何冰藍被他這話噎得夠嗆，收起槍，強壓下心頭的噁心，大步走到他面前。
“林天龍！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她瞪著眼睛，胸口劇烈起伏，“這裡死了人！而且是好幾個人！你這是私刑，你知道嗎？”
“私刑？”林天龍站起身，拍了拍背心上的灰，“他們綁架、殺人、煉蠱，哪個不是死罪？我不動手，難道等著他們把這一倉庫的人都煉成乾屍？”
“那也輪不到你來判！這是法律……”
“行了，別跟我扯那些大道理。”林天龍擺擺手，一臉不耐煩，“你看看我老婆，她受了驚嚇，現在需要休息。這案子破了，功勞歸你們警局，我只要個清靜，行不行？”
何冰藍看著角落裡還在昏迷中的蘇幕雪，又看了看地上那幾個死狀悽慘的邪修，心裡的火氣怎麼也壓不住。
但她也明白，林天龍說的是實話。
如果今天不是他在，別說破案了，恐怕連她自己都要折在這裡。
“跟我回局裡一趟，錄個口供。”何冰藍深吸一口氣，語氣強硬起來。
“不去。”林天龍轉身就往外走，“我還要送老婆回家，沒空陪你們玩過家家。”
“你！”何冰藍大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去！這是程式！”
林天龍停下腳步，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何警官，你確定要帶我回去？你看看你自己的臉色，再強撐下去，恐怕還沒到警局，你就先倒下了。”
何冰藍愣了一下。
確實，從剛才進來開始，她就覺得頭重腳輕，傷口處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
之前一直靠著一股意志力在硬撐，現在案子破了，那股緊繃的勁兒一鬆，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力氣。
“我……我沒事。”她咬著牙，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根本使不上勁。
林天龍眉頭一皺。
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何冰藍搖搖欲墜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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