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吹散了蘇家老宅裡的血腥與壓抑。
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回雲頂天宮的路上，車廂內卻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蘇幕雪坐在副駕駛，雙手緊緊攥著安全帶，側著臉，目光卻不受控制地瞟向駕駛座上那個男人。
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忽明忽暗地掠過，勾勒出他那張看似平凡無奇，此刻卻讓她感到無比陌生的側臉。
他開著車，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的手肘撐著車窗，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人字拖，大短褲，洗得發白的老頭背心。
還是那副吊兒郎當，不修邊幅的模樣。
可蘇幕雪只要一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就是他在蘇家大廳裡，憑一己之力，將她那些不可一世的叔伯長輩，踩在腳下肆意碾壓的畫面。
是那個笑著問人協議好不好吃的惡魔。
也是那個在她被蘇長海用剪刀挾持時，一腳踹碎兩百斤重實木大門的“天神”。
更是那個最後拉著她的手，對她爺爺說“有我在，天塌不下來”的男人。
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這真的是那個入贅蘇家以來，受盡白眼和嘲諷，天天吊而郎當不務正業，連她自己都一度覺得是個累贅的窩囊廢老公？
巨大的反差和衝擊，讓蘇幕雪的大腦到現在都是一片混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又酸又麻，還帶著一絲絲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悸動。
“看夠了沒有？”
林天龍忽然開口，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他沒有回頭，目光依然看著前方的路，嘴角卻掛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再看下去，我可要收費了。我這張帥臉，出場費很貴的。”
“……”
蘇幕雪的臉頰瞬間升溫，像是做壞事被當場抓住的小孩，慌亂地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這傢伙……
剛剛才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廝殺和博弈，他怎麼能像個沒事人一樣，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積攢了一路的疑問和困惑，終於在此刻衝破了理智的堤壩。
“林天龍。”
她轉過頭，一雙清冷的眸子，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專注地凝視著他。
“你……以前在山裡，你究竟，究竟……”
她想問林天龍是究竟是怎麼生活的。
林天龍敲擊車窗的手指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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